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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斗与智斗
——记志愿军飞虎山阻击战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陈明明    2018-02-28 07:30:37

  1950年11月7日至12月24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鲜人民军配合下对以美国为首的所谓“联合国军”发起入朝参战的第二次战役,歼敌3.6万余人(其中美军2.4万余人);摧毁和缴获各种炮1000余门、汽车3000余辆、坦克与装甲车200余辆,缴获飞机6架,收复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临时首都平壤并将战线推至“三八线”两侧,一举扭转了朝鲜战局。

  提到这次震撼世界的抗美援朝二次战役,就不能不提由志愿军第38军112师335团打下的飞虎山阻击战。正是这场战斗,为志愿军第38军、第39军、第40军、第42军、第50军、第66军在朝鲜战场西线部署形成包围之势赢得了时间和战机,让拥有大量飞机、火炮、战车的“联合国军”陷入了我军的“诱敌深入”计划。更重要的是,从飞虎山阻击战到朝鲜战争全面胜利,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再向世人证明,“人”才是战争的主导因素,坚强的意志与正确的谋略比起精良的装备显得更加重要。正如彭德怀所讲:“西方侵略者几百年来只要在东方一个海岸上架起几尊大炮就可霸占一个国家的时代是一去不复返了。”

  《抗美援朝战争》中记载:“在(1950年)11月6日至10日这五天的阻击战中,以西线第38军第112师在飞虎山地区战斗最为激烈。敌人一个多师的兵力,在大量飞机、火炮支援下向飞虎山发动轮番攻击。112师指战员在工事简陋、粮弹不足等困难条件下,发扬勇猛顽强,死打硬拼的战斗作风,击退敌人百人以上进攻57次,守住了阵地。”日本出版的《朝鲜战争名人录》也予以记载:“仅有短兵火器的335团,穿插到联军第九军后方,抢占飞虎山威胁第九军补给总站军隅里。后受联军南韩第七师及美五团一部在大量空炮战车支援下的反扑,坚守五昼夜,主动脱离,团长范天恩于是成名。”

  飞虎山,位于仁川东北,山势险峻、巨石嶙峋,所瞰制的平壤至满浦的公路,是双方南北进退的必经之路,战略位置十分突出,双方对此争夺异常激烈。

  1950年11月4日拂晓,335团抢占飞虎山,团长范天恩随即指挥全团抢修工事。因为进攻时轻装上阵,把锹、镐都留在了山下,所以战士们就用刺刀撬石头,用双手扒土。许多人指甲抠破了,鲜血染红了泥土。文化教员戴笃伯连背带扛,送来一堆折叠式小铁锹。范天恩向他竖起拇指说:“你这个知识分子,行!”

  11月6日,敌机和大炮就向我主阵地开始轰击,石头被炸碎了,树木被剃成光头。晚上,敌人把草木点燃,阵地前烈火熊熊,浓烟滚滚。这一天,敌军轮番反扑,335团前沿阵地上一个排打退了7次进攻,人员伤亡一半。另一个连队,连级干部除了副连长,全部伤亡。营教导员亲自上阵地,任命副连长为连长,文化教员为副指导员,带领仅存的战士继续战斗。

  11月7日,敌军加强攻势,双方多次进入肉搏战状态。当阵地被敌人用汽油点燃完全湮没在火海里时,在解放战争中获得过“独胆英雄”称号的士兵李永桂带头跳出战壕向敌人扑去,高举手雷,怒吼一声,吓得敌人掉头滚向山下。他跑回连部要来一挺机枪和十几颗手榴弹,再去取子弹时,不幸左腿被炸断,他拖着一条断腿把一箱机枪子弹弄上山。这个出生于贫苦人家的青年战士在阵地上一直战斗到腿上的血流尽。

  经过4天激战,335团的弹药几乎全部打光,前几天还能每人一把煮玉米粒儿,后来连玉米粒也吃不上了。被秋雨淋湿的棉衣开始结冰。指战员们饥寒交迫,困乏不堪。他们抓紧夜间战斗间隙,蹲在工事里依偎在一起。有的把棉手套套在脚上,互相把脚伸到对方屁股下取暖;有的嘴里转动舌头咽下口水缓解饿意;有的用湿树叶贴眼皮抵挡瞌睡;有的清扫口袋里残存的烟末,卷成喇叭筒,轮流猛吸提神。没有怨言,没有沮丧,只有战友间的相互鼓励:“这就是困难!这就是光荣!为了祖国,为了人民,咱什么都受得了!”

  第五天,是335团在飞虎山阻击的最后一天,也是最艰难的一天。美军出动飞机80多架和数百门大炮,几分钟就把飞虎山炸得漫山大火,遍地硝烟。敌人潮水般涌上山坡,335团战士抱着决一死战的决心,跳出工事迎击敌人,喊杀声、惨叫声在山间回荡,撼人心魄。这样的混战从日出一直延续到日落。

  就此,335团以一个团的兵力,阻击“联合国军”一个多师连续五昼夜的进攻,为主力部队调动部署赢得了大量时间,也诱使由麦克阿瑟统一指挥的“联合国军”陷入了我军的包围圈。

  今天我们回忆这场战斗,也许有人仍要不解地问,是什么力量使仅有土枪土炮的一个团牢牢迟滞拥有飞机大炮的一个师长达5天之久?笔者认为,相比兵力、装备这些有形力量,战斗的“志”与“智”这些无形力量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飞虎山阻击战的胜利首先是“志斗”的胜利。志愿军第38军第112师的前身是东北野战军第1纵队第1师,素来以勇猛顽强著称,不管是四战四平,还是三下江南,都取得了骄人战绩。正是在这种钢铁部队钢铁意志的支撑下,才使其从正面扛住了敌军57次的猛烈冲击。而最终也还是从整个形势需要考虑,在上级命令下选择主动撤离阵地。同时,这种“志斗”也非完全体现在阵地上,我军在朝鲜战争的正义性和同朝鲜人民的深厚感情,使得我们拥有了更强的援助力量。听说阵地断炊,一个郡的委员长带头杀掉自己的耕牛,让群众把这头牛煮了六大锅肉汤,并煮好米饭,头顶肩背,冒着敌人炮火送上阵地。一位叫朴孝男的妇女顶着一木盆米饭,接近阵地时一条腿被炸断了,仍拉着木盆一直爬到前沿,血流了一路,最终把饭送到战士们手中。战士们含着眼泪刚吃了几口饭,敌人又扑上来。朝鲜妇女们就地卧倒,和战士们并肩打退敌人,给战士们以极大鼓舞。

  飞虎山阻击战的胜利关键是“智斗”的胜利。攻人以谋不以力,用兵斗智不斗多。用正确的谋略和灵活的战术赢得胜利,这一点在飞虎山阻击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总结起来,飞虎山阻击战主要体现出三个方面的高超谋略和战术原则。一是战斗服从战役原则。阻击战虽然激烈至极,但我军也只是投入了一个团的兵力,其目的就是要通过这场阻击式的战斗,牵制和迟滞“联合国军”的进攻,打乱麦克阿瑟整体部署,更重要的是此举给朝鲜战场西线的6个军部署赢得了时间和空间。二是占据有利地形原则。孙子曰:夫地形者,兵之助也。飞虎山虽然标高只有622.1朱,但其山势非常险峻,且完全瞰制了唯一的交通要道,这些特点决定了其重要的战略价值。因此,志愿军选择提前占据高地、提前修筑工事,为之后牢固守防奠定了坚实基础。三是诱敌深入原则。335团佯装为主力的阻击、适时的后退,诱使美军为首的“联合国军”信以为真乃至全部跟进,也最终落入了志愿军精心编织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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