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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如其人”及其当代意义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张利国    2017-04-07 00:28:17

 

  

  “艺如其人”的说法在根本上说明文学、艺术无不与道德修养、心志性情紧密相关。探讨“艺如其人”的话题对我们做人与处世,欣赏与品评艺术,有着重要的意义。

  艺术是现实世界和内心情感的写照。其表现形式有文学、书法、绘画、曲艺、雕塑、音乐、舞蹈、戏剧、电影等。“书画同源”“诗书一家”,说明艺术是相通的。中国历来有“文如其人”“诗如其人”“画如其人”“书如其人”“曲如其人”等说法,归纳起来就是“艺如其人”。这种“如其人”的说法在根本上说明文学、艺术无不与道德修养、心志性情紧密相关。探讨“艺如其人”的话题对我们做人与处世,欣赏与品评艺术,有着重要的意义。

  “文如其人”

  “文如其人”的命题实质上是在谈文与人的关系,“文”包括言语、文章、诗歌等多个方面。从历史文献来看,苏轼最早提出了“文如其人”的概念,即“其文如其为人”。陆游认为道德品行的邪正可以通过文章得到体现:“人之邪正,至观其文则尽矣决矣,不可复隐矣。”

  文与人的关系主要集中在言辞与道德修养、心志性情等方面。孔子曰,“有德者必有言”“修辞立其诚”,说明良好的道德修养是良好言辞的重要前提。西汉扬雄说,“言,心声也;书,心画也。声画形,君子小人见矣。”他认为言与文都是内心的体现,通过言与文可以区别君子和小人。东汉王充将言与德的关系,扩展到文章的风格,认为道德与文采成正比,道德高者文采也高而鲜明。

  “文如其人”命题对文艺品评的影响很大,诗歌、书画、曲艺品评将诗品、书品、画品、曲品和“人”紧密关联,形成“艺如其人”的系列命题。

  “诗如其人”

  诗歌是言辞的一部分。《尚书·舜典》说,“诗言志”,即诗可以表达人的心志。庄子说,“《诗》以道志”。诗歌不但能言其志,而且还可以通过诗歌知其人,知其人之性情。白居易说,“言者心之苗,行者文之根,所以读君诗,亦知君为人”。

  关于诗与人的关系,清初叶燮提出了“诗以人见,人又以诗见”的观点,他在“诗言志”的基础上,认为“志高则其言洁,志大则其辞弘,志远则其旨永”。说明志高、志大、志远和诗品有很大的关系。叶燮还说,“诗是心声,不可违心而出,亦不能违心而出。”即诗品与人品是统一的。有其人必有其言,有其言必有其品。

  清代刘熙载提出了“志者,文之总持”“诗品出于人品”“读作者之赋可以知其人”。刘熙载明确将“志”定义成“为人”,即人品,并认为诗、文、赋、字中可以流露出“志”,可以看出作者的人品。刘熙载指出,“赋尚才不如尚品”,艺术水准不高,不是才能的问题,而是人品不行。

  “书如其人”

  历史上“书如其人”和“字如其人”的说法是一致的。观书知人,观人知书,书法与人紧密相关,书法中流露出人的思想内涵、生命形质与生命精神。“书如其人”概念的形成时间比较晚,但其内涵从汉代以来一直就存在。西汉扬雄的“书为心画”;唐代柳公权的“心正则笔正”;北宋邵雍的字为“心印”;元代郝经的“书法即其心法”;明代项穆的“书法乃传心”等书学观点都属于“书如其人”内涵的重要组成部分。

  北宋欧阳修认为只有贤者之书才能传承久远,其他人的书法都被历史淘汰了,原因在于“爱其书者兼取其为人”。清初王澍提出了“作字如人”的观点,并将其内涵明确化。他说,“作字如人然,筋、骨、血、肉、精、神、气、脉,八者备而后可为人”。刘熙载完整地揭示了“书如其人”的内涵:“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书如其人”由内到外表现出一个立体的人,筋骨血肉是外在的,心志、学养、神采、气息是内在的。没有心志、学养、神采、气息,筋骨血肉只是空架子。书法创作中,须兼顾技法与学养,做到“技道两进”,创作出“骨气洞达”“气韵生动”“书卷气”浓郁的作品,从而达到由艺臻道、以道统艺的境界!

  “画如其人”

  北宋郭若虚指出,人品高则气韵高,他把气韵作为画家人品在画作中的流露。作品之气韵是画家人格的流露,也是作者胸中之韵的流露。画家的人格修养与胸中之韵必须与时代相符合,胸中之韵和时代之韵产生共鸣,从而创作出具有影响力和感染力的作品。明代李日华指出,“人品不高,用墨无法”。并指出笔墨之法只是小技,如果人品不高,则达不到精致精微。

  清代王昱认为品高者的绘画有“正大光明”之气,而品低者有“不正之气”。清代张庚指出,不但书法是“心画”,绘画也是“心画”。人品高低不在“画迹”,而在“心意”。清代松年指出,书画艺术首先应该注重人品,人品高,则人们不但重视其笔墨,而且敬仰其人。松年认为唐、宋、元、明以来善于书画的贤才,无不品学兼优。如果人品有问题,那么他身上的技艺将一文不值。

  此外,关于“曲如其人”,晚明张琦指出,曲艺与人心息息相通。“心之精微,人不可知,灵窍隐深,忽忽欲动,名曰心曲。曲也者,达其心而为言者也”。

  “艺如其人”东方如此,西方也不例外。法国雕塑家罗丹认为从事艺术之前应该先做人。法国哲学家、文艺理论家丹纳认为社会特征通过艺术家内心的表达,反映于作品上,艺术家通过独特的视角观察自然之妙、感悟人生真谛,从而将自己的思想融于作品中。法国美学家杜夫海纳认为,当艺术家形成自己的创作风格时,作品就是他的标志。法国博物学家、作家布封提出了“风格即人”的观点。他认为艺术作品的风格是作者思想的反映,也是作者本人的特征与标志。他强调艺术作品要彰显出文化内涵,显现出本质和品位。德国哲学家黑格尔认为,风格一般指的是个别艺术家在表现方式和笔调曲折等方面完全体现出他的人格的一些特点。

  在历史上,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大多数文艺品评者是赞同“艺如其人”观点的。大家认为,“艺如其人”是艺术的最高期望,也是客观追求。艺术须满足大众的审美,只有艺品与人品相统一的艺术,才有可能得到稳定的传承与发展,否则一定会遇到阻力,且备受争议。总之,艺品要想得到肯定的评价与稳定的传承,必须重视人格修养。

  “艺如其人”在本质上反映出内在(人)与外在(艺术)的关系,其核心是养德与修艺的关系。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第十次全国代表大会、中国作协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开幕式上的讲话中指出:“对文艺来讲,思想和价值观念是灵魂,一切表现形式都是表达一定思想和价值观念的载体。离开了一定思想和价值观念,再丰富多样的表现形式也是苍白无力的。”这就要求文艺工作者要自觉坚守艺术理想,加强思想积累,提高艺术品位,强化道德修养,弘扬中国精神,凝聚中国力量,创作出人民喜闻乐见、文质兼美的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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