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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到今话天鹅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徐佳    2017-05-19 08:06:46

   在中央党校南院,有一湖好看的水。水边杂花生树,湖中群鱼戏游,绕湖闲步,颇有一番野趣。更让人欢喜的是,湖面上还有几只天鹅,或黑或白,徜徉水面,引颈嬉戏,如同二色棋子,大珠小珠落玉盘,吸引不少行人驻足欣赏。据说它们不知从何处飞来,栖身于此,并非人工饲养。闻听此言,更觉快意。

  这种黑天鹅估计不是中夏之物,我国古籍里天鹅被称为“鹄”,见诸记载的,大概有白、黄、红三种颜色。

  汉乐府里有白天鹅,比如“飞来双白鹄,乃从西北来”(《白鹄行》)。两只白天鹅结伴而飞,其中一只忽患疾病,无法相随,另一只辗转哀鸣,不忍离去,二者是夫妻,或是母子,抑或兄弟、朋友?不得而知。古人目睹此情此景,泪落如雨,歌以咏言。古人重别离,生离往往是死别。目送天空飞过的白色天鹅,望断天涯路,天鹅的纯洁、真挚与坚守,也成为古人情感的寄托。“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楚辞里的天鹅是黄色的,“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再举兮,睹天地之圆方”(《楚辞·惜誓》)。天鹅一飞而起,遍览山河走势,飞向更高远处,甚至可以看到天地方圆。这种身着黄衣的天鹅,则寄托了古人对远方、对自由的向往之情。鲁班亲手造了一只木鹄,飞了三天三夜都没有落下来;陈胜把锄头丢弃道旁,被众人讥笑,感叹“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史书记载这些事,皆是此意。东汉之后道教盛行,道士流行穿黄衣,“黄衣道士亦讲说,座下寥落如明星”(韩愈《华山女》)。黄鹄随之增添了“仙气”,成为一种带有神秘色彩的鸟类。唐人崔颢的名篇《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其实黄鹤应为黄鹄,《南齐书·州郡志》记载“夏口城据黄鹄矶,世传仙人子安乘黄鹄过此上也”。此处即是黄鹤楼所在之地,民间传说有仙人乘坐黄天鹅路过。世间当然没有所谓仙人,这个传说只是寄托了古人试图超越肉体束缚、实现精神飞升的愿望。

  珍贵的红天鹅则现身于出土简牍里。清华大学珍藏的战国竹简曾经在泥土里埋藏千年,其中有一则“赤鹄之集汤之屋”,里面记载在商汤王宫的屋顶上,曾经有一群红色天鹅聚集,此事作为祥瑞的象征被记录下来。然而红天鹅只是惊鸿一瞥,从此,无论是在故纸堆里,抑或现实世界中,均再也没有出现过。它们是否真的存在过,已经成为一个谜。

  那么黑天鹅呢?它们的翩翩身影似乎也很少出现在史书里。貌似只有宋人的一本《古琴疏》,记载晋人戴逵有把古琴,取名“黑鹄”。这位戴逵就是《世说新语》里的那位戴先生。雪夜,名士王徽之半夜起床,诗兴大发,想起戴先生,于是马上坐船去看他。天快亮了才到达,却并未下船,反而调头回去,“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名士之交,如此性灵。这位戴先生恐怕亦非凡俗之士,才会给自己的琴取个这样的怪名。

  那时,他也不会想到,千年之后还真有黑天鹅漂洋过海而来。它们的祖籍在大洋彼岸的澳大利亚。文明的交融、人类的交流,吸引远方的黑天鹅来到与颐和园一墙之隔的湖面,和白天鹅比翼齐飞、和谐共处。

  走过那片湖水,瞥见天鹅,偶发思古之幽情。天鹅们在自然的世界里,浑然不觉,任意东西,快乐地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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