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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柔相济的俄苏音乐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刘维杰    2017-06-09 08:07:39

   俄苏音乐以苏联时期的经典曲目为主体,包括一部分俄罗斯民歌和俄国近代军乐,薛范先生曾整理出版了俄苏名歌经典。战争主题在俄苏音乐中占有重要一席,并绽放出绚丽的英雄主义之花。它将俄罗斯人刚强的一面表达得淋漓尽致,同时又具备柔美的旋律和炽热的情感,可谓刚柔相济。中学的时候出早操,冬日清冷的早上,天色蒙蒙亮,操场上回彻着《海港之夜》和《喀秋莎》,别有一番味道。

  我一直以为,俄苏的音乐以手风琴演奏是最有韵味的。不管是热情奔放的《卡林卡》《小苹果》,还是舒缓悠扬的《山楂树》《海港之夜》,管弦乐队似乎无法触及那份灵动。精彩者如红旗歌舞团,除了最具声势的合唱,也会保留手风琴伴奏的曲目。似乎琴声响起,白桦树的气息就扑面而来。但有一首曲子是个例外,非合唱不足以展现其无畏牺牲的精神,非清唱不足以抒发其哀婉凄怆的情思,这便是百年名曲《斯拉夫女人的告别》。

  2008年上映的俄罗斯电影《无畏上将高尔察克》,有一幕展现了新旧两个时代的生死决战,成排的士兵在马克沁的火舌前倒下,融入冰雪覆盖的大地。此刻,影片插曲选用了《斯拉夫女人的告别》,沧桑、低沉而坚定。诚然,这首曲子历经百年,唱响在一战、俄国革命、苏俄内战以及卫国战争各个战场。交战双方虽歌词版本不一,却都以这首旋律捍卫自己的军旗。它传唱既久,也最多变,既可以男声合唱展现视死如归的激昂,又可以男女对唱诉说生离死别的哀伤。读研的时候,某次课后哼唱起这首歌,不经意间惊到了俄罗斯同学,“啊,你居然在唱我们俄罗斯的歌!”那个清冷的冬夜,和俄国人踏着苏式正步一起哼唱,也是回味绵长。

  胜利日阅兵的压轴级曲目《神圣的战争》,诞生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初,莫克罗乌索夫在首都保卫战的关键时刻创作出了《莫斯科保卫者之歌》,肖斯塔科维奇则在列宁格勒围城中写出了《第七交响曲》。在中国具有较高传唱度的《小路》,开篇就描绘了战争的悲壮:“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向迷雾的远方。我要沿着这条细长的小路,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当这里的黎明不再静悄悄,只有“熊熊烈火把战车吞没,爆炸声轰响震草原”(苏联歌曲《原野上坦克轰鸣》)。以英雄坦克手奥克佳布里斯卡娅、“苏联英雄”称号获得者伊琳娜·列夫琴科为代表的女兵,驾驭起钢铁洪流,锻作击碎纳粹的铁拳。

  “远处的河岸点起了灯火,晚霞消失在晴朗的夜空。”《远在小河对岸》前半段悠扬舒缓,后半段激昂慷慨,恰如东欧平原的雪野,又似那个时代的血色残阳。1975年苏联电影版《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将其作为插曲,1999年中国电视剧版又将其选为片尾曲。后来读原著,在地图上“跨过”第聂伯河,找寻着舍佩托夫卡和哈尔科夫,仿佛进入了保夫卡和冬妮娅的世界。想象中的乌克兰原野,辽远而轻快。正如《顿河哥萨克之歌》伴随着欢快的口哨而来,“无边无际亲爱的祖国大地,红军的骑兵向你致敬”。

  相较于苏制武器的粗犷,俄苏音乐则不乏浪漫主义的基因。红场阅兵必有的曲目《喀秋莎》,是曲作者勃兰切尔在1938年用伊萨科夫斯基的一首抒情诗写成的,这首歌讴歌爱情,赞美青春,在卫国战争中流传开来。“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驻守边疆的小伙子“心中怀念遥远的姑娘”,而喀秋莎托战友把问候传达:勇敢战斗保卫祖国,喀秋莎爱情永远属于他。《瓦夏,好瓦夏》则以对话的形式,讲一个叫瓦夏的战士,本来“打起仗来天不怕,上阵还说笑话”,却因为心上人五星期没有来信而苦恼,最后在战友的开导和鼓励中振作起来。再如《青色的头巾》,唱出了多少战士的心声:“青色的普通的头巾,披在肩多么的动人。”头巾不仅是纯真爱情的信物,更是化作青年士兵对国家的忠诚。

  “今夜好时光,海风轻吹荡,怎能叫我们不歌唱。”《海港之夜》创作于列宁格勒保卫战前夕,水兵们告别军港、离别亲人,因为“明晨要启航,驶向雾蒙蒙大海洋”。战局不明、命运未卜的时刻,在悠扬的旋律里,却感受不到战前的紧张气氛。《在阳光照耀的草地上》诞生于1943年,诙谐轻快的旋律一扫战争的沉闷。临上战场的青年向爱人表白,姑娘则嗔怪道:等你的胸前戴勋章,再回来把话讲。相比俄国人的奔放,中国的《九九艳阳天》也毫不逊色:哪怕你一去千万里,哪怕你十年八载不回还,只要你不把我英莲忘,只要你胸佩红花回家转。战争可以摧残人性,但战胜不了人性。战地音乐关注个体的命运和个人的生活,抒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实现家国一体的情感同构,与追求国家独立与解放的宏大情怀融为一体。

  俄罗斯电影《布列斯特要塞》结尾,加夫里洛夫与德军战斗到最后一刻,插曲却是圆舞曲风格的《在满洲里的山岗上》。这首日俄战争的纪念曲混搭着马克沁的射击声,颇有时光倒回之感。华丽的舞会已随苏沃洛夫公爵号远去,当圣安德烈旗再次升起,库兹涅佐夫号却在征途留下悠长的黑烟。大炮巨舰终将逝去,唯有音乐,这美好的旋律,跨越国界,穿透历史,永驻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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