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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火破裂,叙战局重回胶着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李子昕    2016-11-21 09:10:46

  在伊斯兰教重要节日宰牲节前夕,美俄两国在日内瓦达成协议,就叙利亚停火事宜取得一致。此次停火对于饱经战乱的叙利亚国家及民众而言都难能可贵。双方承诺,若停火协议顺利实施,将加强军事合作,特别是将联手打击叙利亚境内包括“伊斯兰国”(IS)在内的极端势力。由于美国此前拒绝与叙利亚阿萨德政府就在叙境内打击极端势力的活动展开接触,其所领导的“打击极端组织国际联盟”一直在伊拉克境内展开空袭行动。俄罗斯受叙利亚政府之邀在叙境内展开武装行动,但俄美两国鲜有对打击极端组织的有效合作。这种局面为肆意穿梭于两国边境的恐怖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机。此次美俄两国就在叙境内打击极端组织达成一致,国际社会本寄予极高的期待,希望相关协议能为地区局势展开新的篇章。

  孱弱停火转瞬即灭

  事实上,此次停火若能按预期实现,亦有利于美俄为今后介入叙利亚政治版图铺平道路。为实现政治权力重构,首要便是约束各方的军事力量。目前叙内战呈代理人模式,各方势均力敌难分伯仲,域外大国必须有效管控各自“盟友”,才能实现叙局势一时的安宁。尽管这样的政治安排充满大国强权的意味,但这恰是中东的政治现实。

  令人遗憾的是,即便如此勉强的和平最终都未能如期实现。在停火协议达成仅一周之后,美国领导的联军在叙东部展开的空袭行动摧毁了一处在俄罗斯保护下的叙利亚政府军基地,导致62名叙政府军丧生。事后,美俄两国就此相互展开激烈指责。作为回应,叙政府军对北部城市阿勒颇的攻势全面升级,停火协议彻底破裂。两国关系愈发剑拔弩张。

  代理人战争愈发固化

  在俄罗斯的武装协助下,叙政府军对阿勒颇展开的收复行动主要是针对盘踞于此的反对派。在阿萨德政府眼中,武装反对派与恐怖组织并无差别,并同样在内战中犯有严重的战争罪行。这些武装派别所代表的势力,与阿萨德家族所属的派别信仰有异,利益相左,彼此间是生死存亡的较量。近一年来,俄罗斯的介入给叙利亚政府从军事、政治等各方面增添了重要支持。作为传统盟国,俄罗斯与阿萨德家族长期交好,而叙政府也为俄在地中海东岸的军事存在提供了重要基础保障。在叙利亚的政治、军事布局是俄突破西方对其战略包围的重要一环,不容有失,这也是莫斯科决定军事介入叙利亚问题的根本原因。

  然而叙政府军的行动极大地刺激了反对派背后的主要支持力量——美国。在美国看来,叙利亚的反阿萨德力量构成主要分为三部分:政治反对派、武装反对派,以及少部分极端宗教势力。政治反对派由于缺乏军事支持,在内战及叙利亚权力重构进程中话语权有限,美方对其并不寄予厚望,更多的是给予立场上的支持;少数极端宗教势力由于与恐怖组织有着较为紧密的联系,甚至在部分场合并肩作战,美方对其态度亦以打击、反对为主;而最为广泛的武装反对派,既有相对有力的武装力量作为支撑,能够有效地打击阿萨德政权的执政基础,同时又可以在未来的权力重构中实现话语权最大化,而其相对开放的政治立场、与恐怖组织有所区离的意识形态,深得美国的青睐,自然也成为美在叙战场上的最佳盟友。

  地区力量各有盘算

  作为对叙局势有着深刻影响力的地区大国,沙特、以色列、土耳其等传统西方盟友一方面与美国相互呼应,另一方面也都各自盘算如何在大国角力的间隙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

  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层面,沙特都是当下阿拉伯世界最具实力的力量。从宗教、政治制度、地缘政治等各个角度来说,沙特与叙利亚阿萨德政权都可谓针锋相对。诚如沙特政府多次表态,其绝不会允许阿萨德政权继续主政叙利亚。特别是在伊朗恢复地区影响力的背景下,对什叶派掌控下的叙利亚予以痛击,对沙特而言是必然选择。然而,即便沙特可以无视阿萨德政府,但仍需要与俄罗斯保持适当的合作关系。在油价低迷、经济状况吃紧的当下,与俄罗斯就叙利亚问题完全闹僵不利于其国家利益。沙特在诸项关系中艰难寻求平衡,自然也就不能完全顺从其盟友美国的中东战略意图。

  对以色列而言,叙利亚战局的关键是伊朗今后在本地区发挥的作用。无论谁主导今后的叙权力重构进程,以色列绝不可容忍伊朗在本地区发挥最大的影响力。在这一点上,以色列与美国和沙特的战术目标相一致。然而,以色列最为关心的依旧是遍布于其北部边境的反以势力,特别是黎巴嫩真主党,而并非搅动地区局势的“伊斯兰国”。因此,以色列更青睐对叙内战进行自卫性及预防性介入,这限制其成为相助美国叙利亚政策的完全帮手。

  对土耳其而言,叙利亚局势对其国内安全、边境平稳、树立地区影响力都有着重要意义。大量的难民涌入让土耳其承受巨大压力的同时也骑虎难下,难民问题既可以成为其与西方谈判的重要筹码,同时又对其国内安全稳定构成一定的威胁。土边境的库尔德问题在叙战局升级、地区政治版图破碎的背景下更显棘手,如何在打压境内库尔德分离主义运动的同时开展与叙利亚和伊拉克境内库尔德民兵的军事合作成为了安卡拉的一大棘手课题。作为北约在中东地区的唯一盟国,土耳其本欲借西方力量树立其在中东的大国影响力;然而七月中旬突如其来的政变,使土耳其与西方关系受挫,却为其与俄罗斯的关系带来转机,中东同盟关系变化更加扑朔迷离。

  对奥巴马政府而言,本想安安稳稳地度过其最后的任期,精耕“伊核协议”这一其任期内中东政策的最大成绩,避免卷入愈发胶着的叙内战泥潭,然而却“树欲静而风不止”。

  缓解当下的叙利亚局势,并非需要寻找一支具有足够影响的力量;恰恰相反,有关各方务须暂收锋芒,避免过度搅浑本已难解难分的地区乱局。从军事角度,以美俄为主的域外大国为叙利亚输送了过多的武力;从民族宗教角度,沙特、伊朗对内战各方施加了强大的影响力;从地缘政治角度,土耳其的一举一动对战局的演变可谓举足轻重。当下持续不断的内战正是由于各方都极力将自身的政治意图强加于叙利亚的权力重构进程,导致形成了多方势均力敌、对峙抗衡的态势。事实上,频繁而又残酷的军事行动并不能带来叙利亚问题的最终解决方案,这些行动的背后隐藏的是各方日趋膨胀的政治野心。和解进程的路在何方?待各方对利己的诉求都有所收敛,才有可能使夹缝中的小路最终成为通向和平的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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