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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为何退出《巴黎协定》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强舸    2017-06-05 08:49:27

  气候外交与软实力

  3月28日,特朗普在美国环保署签署行政令,废除了奥巴马政府的《清洁能源计划》和《气候行动计划》,放弃了两项法案提出碳排放限制和2030年减排目标,鼓励开发煤炭等高排放能源。6月1日,特朗普在白宫正式宣布美国退出《巴黎协定》,这标志着在国际政治中气候外交已被特朗普政府彻底抛弃。

  气候外交是奥巴马时期美国外交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过去八年,奥巴马政府在全球范围内大力推动气候外交,这即是基于气候变化的现实需要和道义责任;但在很大程度上,气候政治也是奥巴马打造美国外交核心软实力,维护美国霸权地位的重要手段。软实力是一国通过吸引和说服别国服从它的目标从而满足其国家利益需要的能力。外交政策的道义和正当性,对国际规则的导向、制定和控制能力都是构成一国软实力的重要方面。执政期间,奥巴马一直强调“美国在新时代新议题中的领导地位”。在气候议题上,一方面,奥巴马政府高调提出气候外交,努力打造美国在全球气候变化中的话语主导权,塑造美国负责任大国的形象,以此加强美国在世界事务中的领导地位。另一方面,由于率先进入工业社会,发达国家的人均碳排放量远高于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因而,通过限定碳排放总量、制定减排目标和建立碳排放交易市场等方式,美国等西方国家既可以限制许多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化水平,又可以制造出一个市场前景广阔、自身储量巨大的资源市场(碳排放额度),通过主导国际规则制定,巩固它们的长期优势经济地位。

  气候政治造成的美国利益集团对立

  需要看到的是,气候政治虽然有助于增强美国外交的软实力,但在内政上,它也引起了美国国内利益集团的严重对立。与同样重视气候政治的欧盟各国不同,美国是一个传统能源大国。因而,气候政治虽然在整体上有助于巩固美国的领导地位和经济优势,但是它所带来的收益在美国国内并不是被均衡分配的。具体来说,一方面,气候政治鼓励开发新能源,会带来自然环境的改善以及未来巨大的碳交易潜在市场,美国东西海岸的金融业、高科技行业及其从业人员都会从中大大获益。但是,另一方面,气候政治要求的限制传统能源开发、较高的环保成本也会给美国中西部的传统能源产业带来很多限制,并会造成不少失业问题。

  在气候议题上,美国国内不同的利益集团长期对立,美国政坛也因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支持派和怀疑派。中西部能源集团支持的共和党一直对“气候变暖”持怀疑态度,它在国内反对积极的减排目标和环保措施。在国际上,两任布什总统都不热衷于气候外交,小布什更是直接退出了全球气候谈判。相反,以东西海岸各州为根据地的民主党支持积极的气候政策,奥巴马任期内大幅提升减排目标,提升环保标准,强化环保执法,加大对新能源开发的投入和补贴。但是,这些措施在中西部各州也造成了许多经济社会问题。例如,在奥巴马执政期间,煤炭重镇西弗吉尼亚州有近半煤矿关闭,大量工人失业,全州经济陷入萧条,该州更是有三分之一民主党党员在本次大选中退党,改换门庭加入共和党。

  特朗普当选意味着气候变化怀疑派再度掌握大权,弱化气候政治、鼓励传统能源开发自然会成为其执政举措的必选项。但是,特朗普的能源计划并不是共和党传统的简单复归。与两位布什总统主要依赖石油利益集团支持不同(布什家族自身也经营石油开发业务),特朗普与石油利益集团没有这么密切的联系,他的胜选在更大程度上来源于“把工作带回美国”为他赢得的大量蓝领工人支持。

  因此,特朗普的能源计划比布什父子要更“退后”一步。布什父子的能源政策主要是鼓励石油天然气开发,为的是维护石油利益集团的经济利益,但并不太关注就业问题。相比之下,除了支持石油产业发展,特朗普政府更加重视大力发展碳排放更高、污染更重的煤炭产业(布什父子并不鼓励煤炭产业发展),因为煤炭产业能带来更多的就业岗位。在签署废除奥巴马《清洁能源计划》的行政令时,特朗普专门邀请了全美各地的煤炭工人代表作为见证,他希望以此体现自己正在兑现“把工作带回美国”的承诺,巩固并提升他在蓝领工人中的支持率。换言之,在气候政策上,过去共和党和布什父子往往是以能源大亨代言人的身份出现,而特朗普则试图淡化前一属性,将自己的形象表现为能源工人的保护者。

  扩军与强化硬实力

  然而,废除《清洁能源计划》、退出《巴黎协定》会使得奥巴马政府长期精心打造的气候政治彻底终结,必然严重损害美国外交的软实力。但是,特朗普政府放弃气候外交并不意味着他要放弃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特朗普计划用更强大的硬实力来巩固美国霸权。

  我们需要系统地看待特朗普政府的内政外交政策,把握特朗普的执政思路。一方面,通过废除《清洁能源计划》、退出《巴黎协定》,放松环保监管,特朗普希望刺激就业、促进美国经济发展,回馈支持者,巩固执政地位。另一方面,国内经济政策变化造成的软实力损失则用增强硬实力来弥补。并且,气候政治的软实力和军事力量的硬实力间本身就存在一定的此消彼长关联,因为国防部一直是美国最大的碳排放实体。在放弃气候外交的同时,特朗普政府提出了剧增500亿美元的2018财年国防预算和增加80艘海军舰艇(现在美国海军舰艇总数是273艘)的长期扩军计划。特朗普相信的是:“当航母编队航行在世界各地时,谁敢不承认美国的世界领袖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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