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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形势回顾与展望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左凤荣 赵柯    2017-01-23 08:03:08

  2016年是冷战结束以来极不寻常的一年,过去一年国际形势的特点,可以概括为两个字:“变”和“乱”。“变”的主要表现是冷战结束以来一直高歌猛进的全球化进程首次出现变数,“黑天鹅”现象频发,主流意识形态遇到挑战,逆全球化的趋势在增强;“乱”的主要表现是恐怖主义威胁、经济下行、地区冲突、环境危机、非理性行为增多等等,让人应接不暇。2016年是全球化的多事之秋,许多不确定因素将在2017年发酵,未来充满变数。

大国博弈激烈,大国关系调整趋向值得关注2016年的大国关系格局基本上是2015年的延续。美国作为影响世界发展的主要力量,仍在沿续其冷战结束以来的布局,加强军事政治同盟,以遏制其他大国的发展。俄罗斯则要争当世界大国,要影响国际社会发展的议事日程,更加灵活地运用军事和政治手段达到自己的目标。

在全球层面,大国在全球治理层面有合作也有竞争,最大的成果是2016年11月4日气候变化《巴黎协定》正式生效,这意味着全球气候治理多边进程取得了重大进展。在全球贸易领域,WTO多哈回合谈判停滞不前。在世界银行、IMF等由西方发达国家主导的国际金融机构改革进展缓慢之际,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等新兴多边国际金融机构应运而生。虽然美国新总统不会继续推进TPP,但美国不会放弃试图重塑世界贸易格局的主动权,TPP的核心主张很可能会以其他方式反映在未来美国的对外经济政策中,发达国家之间双边建立自由贸易区(FTA)可能会增多。

在地区层面,有三大地区最受关注:欧洲、亚太和中东。在欧洲,俄罗斯与北约、西方大国的对抗并没有缓解。因乌克兰问题导致俄罗斯与西方恶化的关系持续发展,相互制裁仍在延续。北约增强了在东欧和波罗的海地区的军事力量,为了应对北约的安全威胁,俄罗斯也增强了西部的军事力量。俄罗斯要重新整合原苏联地区,在全力打造欧亚经济联盟的同时,又提出了“大欧亚计划”,意在表明俄罗斯仍是欧亚地区发展的重要角色,俄罗斯不能让其他国家主导未来欧亚地区的发展。

在亚太地区,美国加强了与日本和韩国的军事政治同盟关系。在美国的支持下,2016年3月29日日本正式实施新安保法,8月通过新版《防卫白皮书》,日本自卫队可以承担“驰援护卫”新任务,这意味着日本和平宪法和“专守防卫”的国策正在被抛弃。美国利用朝鲜不顾国际社会反对、两次进行核试之机,于7月决定在韩部署“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即“萨德”系统),日本方面也表示考虑部署“萨德”系统。美国把反导系统扩大到东北亚的行为,遭到了中俄两国的反对和抨击。为了增强对中国施加的军事压力,制造中国与周边国家的不合,美国高调介入南沙争端,其军舰不断在南海巡航。俄罗斯也加大了对亚太外交的力度,在索契召开了俄罗斯东盟国家首领会议,欧亚经济联盟与越南签署了自由贸易区协定。12月15日至16日普京访问日本,俄日两国签署了几十项经济合作协议,双方就为实现在北方四岛进行“共同经济活动”启动磋商达成了共识。大国力量汇聚亚太地区,牵制与互动的关系仍将持续。

中东是俄美争夺的热点地区。从2015年9月30日俄罗斯出兵打击“伊斯兰国”以来,其在中东的地位与影响力大大增强。目前,俄罗斯在叙利亚的军事基地从一个增加到两个,在援建核电站和供应武器方面取得不少经济利益,与土耳其的关系峰回路转,俄土在天然气领域的合作取得突破。在中东已形成了俄伊土共同对抗美国中东战略的三方合作关系。

随着特朗普就职,大国关系会有新调整。美俄关系会有所改善。在特朗普看来,美国没必要为了乌克兰与俄罗斯大动干戈,与俄罗斯修好有利于美国从欧洲脱身,解决中东的恐怖主义问题。在中东,美国虽然不喜欢俄罗斯支持巴沙尔政权,但在打击“伊斯兰国”上需要与俄合作。在特朗普团队的“防卫政策”中,俄罗斯已不再是“首要威胁”,中国才是其主要对手。为了对付中国,特朗普需要改善与俄罗斯的关系,以便把更多军力集中到亚太。一旦美俄关系改善,日俄关系也将大幅改善。这些虽不会影响到中俄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但大国关系的互动必将影响到国际格局的变化。

世界经济增长动力不足,结构性改革成为重点在2016年10月发布的《世界经济展望》中,IMF下调了年初相对乐观的增长预期,预计2016年和2017年全球经济增速分别为3.1%和3.4%。全球贸易增长速度仍然处在下降通道。

在世界经济形势整体欠佳的背景下,大国都把结构性改革作为自己的发展重点。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在冲击美国经济的同时,也让美国经济结构的弱点暴露无遗:过度金融化、经济“空心化”、债务驱动型增长、贸易财政双赤字。美国经济开始谋求转型,从过度依赖金融和虚拟经济转向实体经济,把重振制造业、降低失业率作为经济复苏的突破口,明确提出“再工业化”“制造业回流”等目标,通过财政支持、贸易保护等手段重塑制造业,尤其是高端实体制造业。

俄罗斯则长期受经济结构不合理所困,依赖传统的资源型经济发展模式。为改变这种情况,俄罗斯政府提出了“进口替代”战略,其实质也是要改变俄罗斯的经济结构。俄罗斯农产品出口数额也在增大,2015年出口162亿美元,超过武器出口总额,2016年俄罗斯农业获得大丰收,谷物和豆类作物收成达1.17亿吨,为40年来的最高水平,农产品出口达到169亿美元。在能源设备、工业等领域“进口替代”的成果正在显现。

欧盟经济长期低迷,欧洲国家并没有简单通过扩张财政和货币刺激增长。“紧缩”成了欧洲宏观经济治理的主旋律,以降低欧洲内部经济运行成本为目标的结构性改革成为各成员国政府的政策取向,并取得了初步成效。以制造业单位劳动力成本衡量的欧元区内部相对成本竞争力数据显示,希腊、西班牙和葡萄牙的相对劳动力成本与峰值相比均明显回落,降幅分别约为25%、15%和10%。希腊和西班牙的相对劳动力成本比欧元区刚刚建立时仅高5%左右,而葡萄牙的相对劳动力成本已经低于欧元区成立之初的水平。劳动力成本的降低让希腊、葡萄牙和西班牙竞争力得到了提升。

恐怖主义威胁严重,安全面临严峻挑战2016年可能是冷战结束以来最为血腥的一年,不仅中东等地区的恐怖主义在发展,而且原本和谐安宁的欧洲也受到恐怖袭击的严重威胁。在这种恐怖主义威胁面前,大国也成了受害者,俄罗斯驻土耳其大使被杀,中国驻吉尔吉斯斯坦使馆被炸。当前国际恐怖主义大多与中东的“伊斯兰国”相关,中东恐怖主义的外溢威胁越来越严重。

中东是国际恐怖主义活动和反恐的焦点地区。在伊拉克、叙利亚等国家,极端组织仍控制着相当规模的地区。但在打击“伊斯兰国”问题上,俄美难以协调立场,各行其是。美国帮助伊拉克收复摩苏尔,俄罗斯则支持叙利亚政府军收复了阿勒颇。阿富汗塔利班内部分化为主谈派和主战派。主张和谈的阿塔组织温和派新领导曼苏尔在巴基斯坦被击毙后,阿富汗的安全局势整体恶化。“伊斯兰国”借助阿塔的分裂,对阿富汗进行渗透,吸引主战派支持。利比亚局势混乱,也为恐怖主义提供了方便,埃及的西奈半岛、尼日利亚等地,都有一些组织加入“伊斯兰国”。同时,“伊斯兰国”的存在还激化了在中东原本就存在的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矛盾。未来两派的矛盾也不会随着“伊斯兰国”的消亡而缓和,还将长期存在,影响中东的稳定与发展。

欧洲面临的恐怖主义威胁有持续上升的趋势。2016年3月22日,比利时布鲁塞尔接连发生爆炸袭击,造成至少31人死亡、300多人受伤。7月14日,法国尼斯遭遇恐袭,造成至少84人死亡,全国紧急状态将持续到2017年7月。土耳其伊斯坦布尔于6月28日、12月17日先后两次发生恐怖袭击,造成42人死亡,200多人受伤。此外,埃及、约旦等国也遭遇恐怖袭击。12月19日晚,一辆货车闯入柏林市中心布赖特沙伊德广场圣诞市场,造成12人死亡,52人重伤,发动袭击者来自突尼斯,在米兰被意大利警方击毙,此人曾表示效忠“伊斯兰国”。

如果特朗普上任后美俄能在打击恐怖主义问题上协调合作,“伊斯兰国”占领的土地和城市肯定会被陆续收复,但其战斗成员不可能完全被消灭,恐怖主义者仍会在世界其他地区制造事端,伤害无辜。恐怖主义不会很快消亡,仍将是影响国际安全的重要因素。

军事力量作用增强,发展军备倾向值得关注美国在东欧加强反导系统建设,为了应对西方威胁,俄罗斯一直在大力加强核力量建设,提升导弹突防能力,确保对美的战略平衡和对欧洲的威慑。2016年12月22日,特朗普在推特上发文称,美国“应当大力加强和扩充核能力”。特朗普要使美国重新强大,最重要的是强军,他批评奥巴马缩减军费,多次宣称上任后要增加军费。大国间的军备竞赛似乎又开始了,令人不安。

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强国,仍在不断扩张军事实力。作为全球最大的军事产品与服务的购买者,美国2016年军事开支达到6220亿美元,是中国的四倍多,占全球防务开支的40%。美国推动北约东扩,决定接纳黑山为新成员。北约在罗马尼亚和波兰部署反导系统,同时,以防止朝鲜核威胁为由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大大推动了新一轮军备竞赛。特朗普还批评奥巴马政府在朝鲜、伊朗核问题上的软弱无力。特朗普偏好硬实力,他很有可能在亚洲部署大量美军,实施更加积极的干预主义政策。

俄罗斯经济实力在下降,但其军事实力和影响力却在增强。在中东地区高调反恐、大规模军事演习、加强在北极的军事力量,以及发展军事工业的宏大计划等一系列行为,都表明俄罗斯要保住其军事强国地位,用军事手段弥补其经济实力的不足。

冷战结束以来,欧洲的军备开支一直是下降的,但俄罗斯“用武力和威胁改变主权国家边界,违反了保障欧洲40年和平与统一的赫尔辛基进程”,使“整个欧洲的和平秩序面临问题”。欧洲认为,亚太发生地区冲突的风险在增加,欧洲不能再忽视亚太安全事务,而应积极主动介入。2016年6月欧盟发布了新的《欧洲外交与安全政策的全球战略》文件,认为欧盟处在一个“更具对抗性”的世界,仅仅依靠软实力已不够,需要加强硬实力。作为落实这一文件的具体行动,2016年11月30日,欧盟宣布了联合防务计划,拟在法、德、意、西班牙和波兰等国组建永久性军事机构以代表欧盟采取军事行动。该计划还包括在布鲁塞尔成立一个欧盟军事策划和行动总部,建立有关防务的投资基金,以支持新武器的研发。欧盟议会已经批准了2017-2019年的飞行员计划,该计划投资9000万欧元。这是欧盟十多年来最大规模的防务联合投资计划。以往在使用武力方面秉持“克制政策”的德国成了加强欧洲防务一体化的重要推手。2016年德国发布了10年来的首部国防白皮书,呼吁加强北约中“欧洲支柱”的地位,适时重启“欧洲防务共同体”构想,把建立“欧洲安全与防务联盟”定为长期目标。欧盟国家开始停止削减国防预算,并逐步增加国防开支。德国2016年军费开支为360亿欧元,德政府计划到2020年新增军费超过100亿欧元。法国政府因反恐威胁决定从2016年至2019年追加军费预算10%(约38亿欧元)。英国新首相特蕾莎·梅力主加大对核潜艇部队的投入,强调国土安全问题不容妥协。

倡导合作共赢,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稳步推进2016年中国特色大国外交全方位推进,取得了一系列重要成果。中国积极参与全球治理,9月4日至5日在杭州成功主办二十国集团领导人第11次峰会,习近平主席在会上系统阐述中国的全球经济治理观,为推进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改革描绘了“中国路线图”,引领世界经济和全球治理的前进方向。中国积极推动亚太经合组织发展,为亚太自贸区建设进程注入了新的动力。中国为推动达成《巴黎协定》并促其早日生效作出了建设性贡献。上合组织、金砖成员国间的合作稳步推进。“一带一路”建设取得新突破,已有100多个国家和国际组织表示积极支持和参与,中国已同4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签署了共建“一带一路”合作协议,以亚投行、丝路基金为代表的金融合作不断深入,一批有影响力的标志性项目逐步落地。

中国加强同周边重要邻国的交往与合作,维护周边环境及地区局势的稳定。中国坚决回击菲律宾前政府挑起的所谓南海仲裁案裁决,成功应对南海仲裁案,利用杜特尔特上任之机,调整中菲关系,南海问题重新回到中国一直倡导的对话协商解决的轨道。

中国保持了与主要国家关系的稳定和发展。中美关系基本保持稳定,中美保持高层交往,还成功举行了第八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第七次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中俄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迈向更高水平,习近平与普京一年内5次见面,两国签署了几十项合作协议,中俄两国海军举行了联合军事演习,中方购买的苏-35战机已经有四架飞抵中国。中欧务实合作取得新进展,中国与中东欧国家的“16+1”总理会晤取得丰硕成果。

中国与发展中国家的关系取得了很大进展,习近平主席5次出访访问的大多数是发展中国家。2016年习近平先后访问了沙特阿拉伯、埃及、伊朗、捷克、波兰、塞尔维亚、柬埔寨、孟加拉国、厄瓜多尔、秘鲁、智利等国,赴印度果阿出席金砖峰会、出席在秘鲁利马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第24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

在看到这些成就的同时,我们也要看到面临的挑战。“黑天鹅”现象所带来的不确定性必然影响到我们的外部环境建设,使我们面临新的困难和压力,需要谨慎应对。

总之,尽管世界的风险和挑战层出不穷,但全球化、信息化的发展促进了各国相互依赖进一步加深,和平与发展仍是时代的主题。在世界新能源、新工业与新军事革命的影响下,大国之间的战略竞争是全方位的综合国力竞争,各大国更专注于国内问题的解决。在压力和挑战面前,我们需审时度势,保持战略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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