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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减税”计划与失败的堪萨斯实验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强舸    2017-09-18 00:05:18

  2017年4月,特朗普公布“减税”计划。时隔仅两个月,历时5年的堪萨斯州“减税”实验宣告失败。那么,哪些因素使得堪萨斯州“减税”政策失败?这些因素是否也会导致特朗普“减税”计划失败?或者说,特朗普是否有相应的举措化解相关问题?

  “减税”在堪萨斯州已经失败

  通过“减税”振兴制造业,“把工作带回美国”,是特朗普经济计划的关键环节。2017年4月,特朗普公布“减税”计划,在全世界引起高度关注。

  不过,今年6月发生了一桩重要事件。2012年,共和党激进派系“茶党”执政的堪萨斯州在全美率先实施“减税”政策。然而,今年6月9日,“茶党”控制的堪萨斯州议会以绝对优势推翻了他们曾经大力推进的“减税”政策,重新增税。堪萨斯州历时5年的“减税”实验宣告失败。

  堪萨斯实验为何失败

  “减税”的理论基础是涓滴经济学。该理论认为,政府对富裕阶层提供经济优待政策,将会改善整体经济状况,最终也会使贫困阶层受益。然而,堪萨斯实验的结果却是,“减税”并未带来涓滴效应。具体来说,第一,“减税”并未吸引到企业投资,也就未能创造更多就业。2013年至2016年间,在经济复苏的大背景下,全美平均就业率增长超过7%,而堪萨斯州的就业率只增长了3%,位列各州榜尾。其原因在于,一方面,美国境内再“减税”也远远比不上世界各地的避税天堂。例如,2016年沸沸扬扬的苹果避税案显示,苹果公司在爱尔兰的综合税率只有2%—3%,远远低于现在特朗普“减税”计划承诺的15%(堪萨斯州的“减税”还要更高一些)。那么,大企业怎么会把自己的注册地从所罗门群岛等地搬回美国?另一方面,税收只是企业成本的一部分,人工成本、产业配套、基础设施往往对企业经营更加重要。2016年美国制造业平均年薪是49550美元。这么高的人工成本以及并不系统的产业配套,如何与东亚廉价高效的制造业基地竞争?

  第二,富人阶层的避税问题越来越严重。按照累进税率原则,无论如何减税,富人的纳税比例都应当比穷人高。然而,税改以来堪萨斯州的实际情况是,最富有1%的实际所得税率只有3.6%,中产阶层的是9.5%,最穷20%的更是高达11.1%。对所有人来说,税都是交得越少越好。但是,相比穷人和中产阶层,富人请得起税务师和律师,有更多避税手段(投资、收藏、慈善捐赠、海外转移等等),那就可以充分利用过去已有的和“减税”政策新提供的优惠条款,最大限度地少缴税。

  第三,“减税”造成政府收入下降,进而导致支出减少,反过来影响了经济复苏。一方面,为了节省开支,堪萨斯州削减了大量必要的公共岗位(例如警察、清洁工等),既增加了失业,也给居民生活造成了负面影响。另一方面,堪萨斯州在教育和基础设施上的投入大幅减少,加之因为赤字频繁发生的政府关门,进一步恶化了投资环境,反而吓退了潜在投资者。

  特朗普“减税”计划与堪萨斯实验的不同

  堪萨斯实验显示,涓滴经济学在今天的美国已经不太行得通,但这并不意味着特朗普“减税”就一定会失败。因为,在特朗普的计划中,不仅仅有“减税”的经济吸引,还有一系列带有强制性的政治手段作为配套。

  第一,“胡萝卜+大棒”驱使大企业在美建厂。针对大企业,在“减税”这一不太具有吸引力的诱惑之外,特朗普还准备了诸多带有强制性的行政手段。他一直强调,要通过关税、行政限制等多种举措对搬到国外的美国企业和主要在美国销售产品却不在美国建厂的外国企业施加惩罚,他的“推特治国”也已经收获不错效果(表面上看,“推特治国”似乎是个笑话。但从实际效果看,每次特朗普发推抨击某个企业,该企业股价会立刻发生断崖式下跌,然后企业管理层就会服软)。目前,通用、福特、丰田乃至富士康等大企业均已宣布在美建厂计划。

  第二,打击避税,强化征税,把以前没收到的税收上来。“减税”归“减税”,但该缴的税必须缴。特朗普强调,将通过海外查税、减少免税条款、强化征税等方式打击跨国公司和大富豪的避税行为。这也是在大选中富豪阶层为什么一边倒反对“减税”的特朗普的根本原因。

  第三,美版“四万亿”基建计划。在上任前,特朗普就提出了超过5500亿美元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希望以此优化美国的投资环境,打好经济发展基础。在大幅“减税”前提下,特朗普希望通过以下举措确保有足够的资金推进基建计划:其一,通过前述的驱使企业回流和强化征税举措,扩大税基,确保政府收入不会因为“减税”大幅下降,有钱投资;其二,改变政府支出“蛋糕”的分配比例,大幅削减福利、环保、国籍援助等方面预算(例如废除“奥巴马医保”),将更多的资金用于基建计划;其三,运用政治手段,吸引乃至“强迫”外国投资。例如,在特朗普半是邀请半是威逼的外交手腕下,日本、沙特等国均已作出了千亿美元级别的投资美国基建计划承诺。

  由此可见,特朗普与“茶党”主张关键不同在于,他将采取一系列政治手段来配合“减税”的经济计划。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政治手段只能在国家层面实施,任何一个州都不可能单独推行类似计划。这是因为联邦(国家/中央政府)拥有州(地方政府)所不具备的权力,联邦拥有关税权,能够在全国乃至全球查税征税(富人可以随时搬到另一个州,但没法轻易离开美国,而且美国已经在征收退出国籍税),甚至可以威逼利诱外国政府买单。简而言之,特朗普“减税”计划能否成功,主要并不在于其经济设计,而是取决于配套的政治手段能在多大程度上付诸实践以及发挥多大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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