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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们心中的那条大鱼
——读《老人与海》
来源:    作者:周鹏    2015-11-11 12:38:04

 2015年9月22日晚,国家主席习近平访美期间,在西雅图晚宴演讲中谈到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并称赞其“对狂风和暴雨、巨浪和小船、老人和鲨鱼的描写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老人与海》自发表以来,在世界上广泛拥有不同语言、不同肤色的读者,是20世纪世界文坛最有影响力的小说之一。《老人与海》之所以闪耀着跨越时空、超越国度、富有永恒魅力、具有当代价值的文化精神,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其丰富的哲学意义——富有生命的形象和深刻的寓意结合在一起,在海天之间烘托出人类永恒的尊严与无畏的勇气。
  《老人与海》大致是讲老人桑提亚哥在数月没有任何收获之后,独自出海,捕获了平生最大的鱼,但在归途遭遇鲨鱼,大鱼被分食殆尽,最终老人带着疲惫和伤痕回到小屋,昏昏睡去。如果单独看故事的主干,这似乎是一出悲剧,意味着生命里的奋力挣扎最终仍是徒劳,暗示着人类在命运面前的渺小。但是当我们细细读完故事,回味它字里行间充满的生命的感动以及丰富细节背后的隐喻,我们感受到的格调却是昂扬向上的——这是一曲英雄在暮年,寻找自我、救赎自我、升华自我的赞歌。
  故事的主角是老人。他是一名年老的水手,有着一双永不言败的眼睛。他年轻时曾航行于大西洋,看过非洲陡峭的海岸、平缓的沙滩,以及沙滩上沉稳雄健的狮子。他年轻时曾与一位黑人好汉进行过一场持续了一整天的扳腕比赛,并最终得胜而归。但如今,妻子已经离世,自己孑然一身;两手空空,家徒四壁,在过去84天的时间里,没有打到一条鱼。曾经的辉煌和青春,都离他而去,似乎只能在梦中追忆。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一个黑暗的清晨,他独自出海,要在这大海里找回属于他的尊严和荣耀。
  故事另一个主角是大鱼。它是一条漂亮的大鱼,有着淡淡薰衣草颜色的肌肤,长长的比大镰刀刀刃还要高的尾巴,还有庞大的身躯和紫色的横纹。它是“优雅的”“精致的”“光荣的”“伟大的”。它能拖着小船在海洋上行走两天两夜,它比老人捕获过,甚至听到过的最大的鱼还要巨大。它自由而又骄傲地畅游在深蓝色的海洋中,它在等待着某个人的到来。
  在海洋无边无际的怀抱中,随着大鱼的尾巴拨开水底的平静,人和鱼迎来了一场久违的邂逅。在海与天的世界里,星与月的疆域下,人和鱼进行了一场光荣而激烈的对决。面对生活的各种不幸,老人不顾衰朽之躯,以高傲的姿态在对决中奋力拼搏;面对自己的猎手,大鱼以巨大的力量展现出惊人的镇定和高贵。在生死相搏时,鱼是值得尊敬的对手,老人想:“鱼啊,你这是要我的命,但你有这个权利!”“来吧,把我干掉吧。不管谁干掉谁都可以。”在马拉松似的拉锯过程中,鱼是老人口中喃喃的“兄弟”。老人想:“它可以供很多人食用,但那些人配吃它么?不配,当然不配。谁也不配吃它,它是那么优雅,那么出色。”最终,老人杀死了鱼,那一鱼枪,准确地击中了大鱼的心脏,大鱼高高地跃出水面,全身都露了出来,显得非常雄壮和美丽。
  人活着,鱼死了。但胜利究竟属于谁呢?老人有些恍惚地看着绑在船边的大鱼,感觉这也许是场梦。回家的路上,他有些糊涂了:“是它带我回去,还是我带它回去?”或许在那个瞬间,老人回忆起了自己,海与天的交错间,大鱼幻化成了老人在暮年渴望去追寻的自己——那是搏击在惊涛骇浪中,无所畏惧的水手;那是胸怀梦想,远涉重洋的探险家;那是青春健壮,充满蓬勃力量的年轻人。在生命的较量中,老人在大洋的深处找到了自己,抓住了他,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踏上了归家的路。那一刻,青春和梦想再次在老人的身体里迸发出来。从这个意义上说,老人驾星舸泛沧溟象征的是一趟面对苦难时的自我求证之旅,是一场精神上自我救赎的仪式。它证明了是人自身蕴藏的力量,而并非是其他什么东西,让人在命运前尊严而高贵地活下去。
  生命毕竟是单向的,“天可补,海可填,南山可移,日月既往不可复追”。但是生命的伟大与永恒却在于,真正的勇士或许会被命运和时光所消灭,但却不可能被打败。生理上的衰朽,绝不代表精神上的绝望。老人在海洋中梦幻之旅,让他重新找回了精神上的寄托,同时在读者心中产生一层又一层的心灵激荡,这种悲壮与崇高向我们揭示了人类永恒的精神追求。在故事的最后,老人又与邻家的男孩计划重新出海,而梦中,疲惫的他,又梦到了狮子,那些雄健的狮子……
  《老人与海》就是用这样的多重隐喻,在重重迷雾中将我们推上精神的高地,让我们俯瞰命运和时间的长河,激励我们在波涛汹涌的长河中勇于拼搏,抓住那条属于我们自己的大鱼,支撑我们毅然决然地不断前行。或许这正是这本书值得我们反复品读的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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