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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兵役制:俄罗斯的精兵之路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张辉 张根亮    2015-11-30 13:01:01

  二十多年来,俄军一直在探索如何建设一支强大的军队,以保持其军事强国地位。经过改革,俄军在兵员数量、人员构成和官兵结构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从减量为主到减量增质

  裁军,是俄罗斯建军20多年来一以贯之的旋律。从继承苏联280余万庞大军队起,俄罗斯就开启了大刀阔斧的裁军之路——1992年到1996年,从280万人裁减到170万人;1997年到1999年,俄军再次大裁军,减至120万人。在2008年的“新面貌”军事改革中,再次提出裁军指标——计划在2016年前将俄军削至100万。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俄军的老对手美军在战场上的表现,使俄罗斯军人认识到,人海战术、大兵团作战已经不再适应现代战争。2001年,美军依靠高精尖武器,在几乎没有伤亡的情况下用一个半月就打败了塔利班。而苏联曾在阿富汗打了10年地面战,牺牲了1.4万名官兵,却还是没有达到打败阿富汗的目的。美国在伊拉克、阿富汗战场上取得的胜利,以及美国在军队改革上的动作,都给俄军巨大压力。

  2000年普京就任总统后,俄罗斯经济形势好转,俄罗斯裁军的方式从初期的减量为主逐步转向减量增质,虽然军队总体人数还在下降,但海军、空军、战略火箭兵等技术军兵种的力量被逐步充实。2011年底,俄军在太空兵和空军空天防御战役战略司令部的基础上建起新的独立兵种——空天防御兵,这一全新兵种整合了军用卫星、战略预警雷达、反导导弹等力量,有效地提升了俄军战略预警、太空监视和防空反导的能力。2015年8月1日,俄军又宣布将空军与空天防御兵合并,组建新的军种——空天军。这一系列的大动作体现出俄军对未来军事斗争重心正向太空转移的战略判断。

  那么,俄军人数裁到百万以内是否够用呢?俄国防部说,这一数字是最优的选择,是从领土面积、边界长度、国家经济实力、适龄应征服兵役者数量等角度综合考虑的结果。从根本上说,一个国家究竟需要多少军队,是由国家面临的战略安全环境与社会经济能力决定的。俄军事专家评论说,俄罗斯对100万正规军的数量是否够用还是心中有数的。首先,俄罗斯通过改善与周边国家的关系减少了日常驻守任务。其次,在日常国内秩序维护与反恐任务中,俄罗斯内卫部队可以代替正规军甚至超过正规军的作用,目前这支部队有26万人,装备精良,平时参与的作战和战备活动可能比正规军还要多。另外,俄罗斯还有一支较大的预备役力量。预备役人数可能是正规军的3至4倍,在需要时随时可以把军队扩充成数百万。

  合同兵集中充实于重点部队

  2000年,普京继任总统后提出,国家必须建立一支职业化军队,但改革不能操之过急,必须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对于俄罗斯这样的军事大国来说,全面转向合同兵役制需要巨额资金,经济一时难以承受。

  2002年3月,普京签署总统令,决定用一年时间在王牌师第76近卫空降师进行合同兵役制试点。为搞好试点,俄军投入了大量资金,2002年底,经多方努力,第76近卫空降师第104近卫伞降团、师属独立侦察连和师指挥机关基本实现职业化。2003年6月至2004年12月,第76近卫空降师所属部队先后分3批进入车臣接受实战考验。期间,该师创造了“人员在车臣两年中几乎没有损失、在最后3个月内零伤亡”的作战纪录。俄军事专家评论说,第76近卫空降师试点的成功证明了合同制改革的必要性,也为以后俄军的合同制改革提供了成功经验。

  2013年上半年,作为创新之举,俄国防部公布了2013年至2020年军队建设计划。2013年至2020年俄军建设的主要方向锁定在从质量上改变俄军状况,体现了质量建军的原则。根据该计划,俄军在2020年前实现由义务兵役制为主向以合同兵役制为主的混合兵役制过渡。从2013年起,俄军在现有以义务兵为主的混合兵役制基础上,逐渐增加合同兵的比例,军队职业化进程稳步推进。2013年,俄军总共征召6万多名合同制军人,超出征召计划6%,合同制军人员额增长至24.14万人。到2017年,合同制军人员额将增长至42.5万人,其中,复杂和贵重武器与军事技术装备使用人员100%是合同制军人。2017年至2020年,合同制军人员额将一直保持在42.5万人,此期间根据俄联邦武装力量任务组建科学连并为其补充最有才华的高校毕业生。

  值得一提的是,俄军在扩大合同制军人比例过程中并没有采用“撒胡椒面”的形式均分员额,而是将“成本较高”的合同制军人集中于重点部队,往往整师、整旅地进行合同制改革。比如,陆军有4个摩步旅完全实行合同制。西部军区第15摩步旅整建制转为合同制,创下俄军历史上整建制部队转为合同制的最快纪录。海军水面舰艇和潜艇部队的士兵岗位全部由合同制军人补充,空降兵也完全实现合同制军人补充。

  西方标准不能简单套用

  历史上,由于长期保持大战动员体制,俄军军官比例一直较高,一度达到35%,而世界通行的军官比例在7%~20%区间内。在长期裁军与改革过程中,俄军军官尤其是高级军官的数量并没有得到相应削减,这一情况直到2008年才得以改变。

  2008年10月,时任俄国防部长的谢尔久科夫宣布,到2012年,俄军人数将从113万裁减至100万,军官人数将从35.5万降至15万。军官裁减重点之一是国防部中央指挥机关和后勤保障部门。俄军中央指挥机关的军官人数将从2.2万人减少到8500人,被裁减的机关和岗位将实行社会化转制。一个月后,时任俄军总参谋长马卡罗夫宣布:2012年,俄军将官总数将从1100人减至900人;校级军官也将大幅缩减;中尉和上尉军官将从5万人增至6万人;取消准尉军衔。在俄政府与军队高层的强力推动下,此轮军官裁减计划在2010年得以实现,将官由 1107人减至 877人,裁减20.8%,上校由25665人减至9114人,裁减64.5%,另外,还取消了14万准尉。

  此次军官裁减方案,俄罗斯盲目学习美军,改革并不成功,其结果导致在俄军上下引起巨大反弹。首先,指挥机关中超过半数的军官面临“下岗”,军队的日常工作受到直接影响,诸多工作陷入“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其次,准尉军衔的取消造成大量基层一线指挥员流失。由于不具备类似美军的高素质军士队伍,俄军大量基层军士的职业素养难以达到指挥员的要求,取消准尉后,军队基层一线指挥员和专业人员出现了严重短缺。面对大幅裁减军官带来的实际困难,俄军采取了如下补救措施:返聘部分“新面貌”改革期间退役的军官;将“营—旅—师”环节负责思想工作的职务由主官助理再度提升为副职;设立主管装备的副职;由军官担任工程工兵组长和飞机装备组组长;为增加初级指挥军官数量,再度恢复了准尉制度。

  俄罗斯20多年来的军事改革之路走得曲折艰难,但总体来说是朝着正确方向前进,俄军的作战能力在不断改革中已得到实质性提升,从近年俄军大规模战备检查,以及俄罗斯收回克里米亚和近期空袭叙利亚境内非法武装等军事行动中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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