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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诚信得人
——刘备用人史话(下)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陈家兴    2017-06-02 07:44:52

   用人谋略的根本在于以民为本

  公元208年,曹操大军南下荆州,此时刘表去世,其子刘琮继任荆州牧,这年9月,刘琮就以荆州投降曹操。当时刘备驻军樊城,刘琮却不敢把投降之事告诉他。等到曹操已到宛城,刘备才获知投降之事。有人建议夺取荆州,刘备说:“刘荆州临亡托我以孤遗,背信自济,吾所不为,死何面目以见刘荆州乎!”于是率部下撤离,刘琮的亲信及荆州的人士多跟随刘备而去。到达当阳时,跟随者已达十多万人,辎重车几千辆,每天只能走十多里。有人建议他火速行动,但刘备说:“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这句话,千载以下仍动人心扉。

  东晋史学家习凿齿就此评论道:“刘玄德虽颠沛险难而信义愈明,势逼事危而言不失道。追景升之顾(刘表旧恩),则情感三军;恋赴义之士,则甘与同败。终济大业,不亦宜乎!”的确,刘备之能立,用人固是紧要,但从根本上说则是爱民的本心。“行大道、民为本、利天下”,则民皆附之,而贤才焉能不闻而从之?在这个意义上说,用人谋略的根本,正在于以民为本的大义。

  当时,曹操亲率五千精骑急追,一天一夜行三百余里,在当阳长坂追上刘备。刘备只好抛妻弃子,与诸葛亮、张飞、赵云等数十人骑马逃走。张飞率二十骑断后,据水断桥,瞋目横矛:“我就是张翼德,有谁敢来决一死战!”此等英雄气概,唯刘备的人才唯能。正当此际,有人对刘备说“赵云已向北逃走”,刘备大怒,把手戟向那人扔过去说“赵子龙绝不会丢下我逃跑”,过了一会儿,赵云抱着刘备的儿子刘禅从乱军中杀出而归。此等忠心耿耿,唯刘备的人才唯能。袁涣是,关羽是,赵云亦是。曹操若是听闻赵云故事,只怕徒有欣羡的份儿。

  为人主者,不宜逞匹夫之勇

  公元221年,汉中王刘备在成都西北的武担山之南登基称帝。益州事定,天下三分,刘备便为关羽被杀而深感耻辱,准备进攻孙权。当时赵云劝说:“国贼,曹操,非孙权也。”不能置曹操于不顾先和孙权开战,两国战端一开,不可能很快结束,这不是上策。这的确是良善之言。大臣中劝谏的人也很多,刘备全然不听,这年7月亲率各路大军进击孙权。当时,张飞正率兵与刘备的征讨大军到江州会合,却被其帐下将领张达、范疆杀害。刘关张的情谊非同一般,刘备又哪里听得进什么良善之言。正如当时魏国侍中刘晔所分析的:“关羽与备,义为君臣,恩犹父子。”刘备不出兵为关羽报仇,不合善始善终的礼义。然而诚然如是,以私恩加于国事之上,弃当时大势大局于不顾,则无异于逆势而动,其能成事者并不多见。

  第二年,刘备从秭归出兵进攻东吴,治中从事黄权劝谏,考虑到顺江而下前进容易撤退困难,而请求派自己率军为前锋,刘备在后方坐镇。刘备不采纳,反而任命黄权为镇北将军,自己亲率将士,沿长江南岸翻山越岭向东吴进发,驻军猇亭。为人主者,不坐定中军,而身先士卒,勇气虽可嘉,却是匹夫之勇。最终在公元222年的闰六月,被东吴年轻将领陆逊以火攻而破,刘备败走白帝城。诸葛亮听闻消息感叹:如果法正仍然在世,一定能够阻止主公进攻东吴的行动;即使东下,也绝不会失败。杰出人才不够用,以致刘备此战所带贤能除黄权外别无所闻,更无深谙军事谋略之人,亦是其兵败原因之一。

  白帝城托孤,彰显刘备之至真至诚

  公元223年,刘备病重。他对诸葛亮说:你的才干胜过曹丕十倍,必定能安定国家,完成大业。如果刘禅还可以辅佐,你就辅佐他;如果他没有才德,你可取而代之。诸葛亮淌着泪说:臣下怎敢不竭尽全力辅佐太子,必忠贞不二地为国效命,至死不渝。历史上对这段对话多有解读,或言刘备以此语试探,或言以此倒逼,而终得诸葛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承诺,但于刘备而言,亦未尝不是真如所想?刘备临终前更给太子下诏:“惟贤惟德,可以服人。”“汝与丞相从事,事之如父。”

  白帝城托孤,彰显刘备用人谋略之过人处,惟其至真至诚,方能令大贤如诸葛者尽忠以报。即便身逝,其所留下的贤才皆能忠心辅佐其子,“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使蜀汉存世40余年;而曹操之后,其重臣司马懿之子司马昭有篡位之心,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后即有司马昭之子司马炎篡魏自立。

  相形之下,不能不说刘备的用人谋略要胜曹操一筹。蜀汉的这40余年里,诸葛亮上表刘禅以“王业不偏安”自励,在主动出击中求得生存,先后有诸葛六出祁山、姜维九伐中原之举,更有蒋琬、费祎等贤能治内。从根本上讲,贤能之士不因刘禅庸弱而弃之,念的不正是刘备、诸葛亮之德能?

  综观刘备一生,在豪杰云起的汉末终能成事,得贤才是关键原因。而贤能之士相对较少,以致不能尽展其志,则是一大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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