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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用人史话(上)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陈家兴    2017-06-16 07:42:53

   尽管关于康熙的评价历来褒贬不一,但有清一代,康熙堪为最杰出的帝王;在中国历史上,康熙也算得上一代雄主。正如《康熙政要》一书前言所述,在内有权臣挟制、朋党倾轧,外有割据叛乱、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康熙能捉鳌拜、平三藩、统一台湾、平定蒙古、安定西藏、击退沙俄侵略,更能“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安社稷、抚民生,开创康熙之治。是以,其文治武功堪与历代雄主比肩。

  “岂因吴三桂反叛,遂诿过于人耶!”

  康熙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在稳固权力的过程中,更多显示的是其少年英主的智谋。智除鳌拜不必多述,在平三藩特别是平吴三桂之叛的过程中,我们更多见到的是其作为军事统帅的能量,在任用杰出将领上却未见奇崛。

  康熙撤藩令一下,吴三桂“愕然气阻”,发布讨清檄文,可谓“天下骚动,伪檄一传,在在响应”,而“举朝震动”。以大学士索额图为代表的多数大臣,主张诛杀建议撤藩的大臣,试图以此同吴三桂和解。可以说,这是少年康熙面临的第一大严峻考验。历代雄主鲜有这般年岁就经历这般挑战的,其用人智慧也必有一个成长成熟过程,诚可理解。但在处理这件事上,康熙显示其雄主气概。当时康熙拒绝道:“岂因吴三桂反叛,遂诿过于人耶!”西汉时期,晁错提出“削藩”的建议,吴、楚等七国便以诛晁错为名举兵叛乱,即史称“七王之乱”,汉景帝却杀晁错以图罢兵,留下千古憾事。而少年康熙并没让憾事继续上演,于此一事即见康熙要胜汉景帝一筹。如《康熙传》一书所评价的,康熙这样做,既保护了坚持撤藩这一正确主张的少数大臣,又能集思广益,从容地做出军事、政治等方面的一系列决策,充分显示出年轻皇帝的清醒、坚定、果断和胆略。

  在平吴的进程中,康熙更多展示的是个人运筹帷幄、把控大局的雄才大略和指挥有方的军事才能,而在任用将领上却乏善可陈。比如,在西北方面,康熙很重视这一战线的战略意义,但在用陕西提督王辅臣的问题上存在善用却不知情的毛病,以致最终酿成大事端。王辅臣曾是吴三桂的老部下,只不过在云南时因事与吴三桂不睦而请求康熙调任平凉提督,行前吴三桂赠他二万两银子,亦是要收买人心。

  康熙也很器重王辅臣。有一次康熙说很想留他在朝廷,但“平凉重地,非你不可”,将行前又召见说:“行期接近,我实在舍不得你走,上元节日近在眼前,你陪我看灯后再起行。”甚至还把一对蟠龙豹尾枪送给王辅臣一支,说:“这对枪是先帝送给我的,我每次外出,必列此枪于马前,表示不忘先帝……唯有这支枪你拿着他去镇守平凉,你见到枪如见到我一样,我看到留下的这支枪亦像见到你一样。”不能不说,康熙在拴心留人上也还是有一套的,这般器重的结果是使王辅臣在吴三桂的拉拢面前经受住了考验,用行动表示了忠于清廷的态度。

  然而,康熙以为这般感情投资,就能收获忠心回报,难免就有点粗疏托大了。其时四川归附吴三桂,康熙调王辅臣随莫洛征四川,王辅臣要求进京密陈韬略,但康熙未允,让他有重要建议与经略莫洛面谈。而莫洛不但听不进去,反而认为“其意忤谬”。王辅臣因此对莫洛产生怨恨和嫌猜。他再次上奏愿出征湖南,康熙却说无论湖南还是四川皆可立功,王辅臣只好内心怏怏随莫洛调遣。显然,于康熙而言,以为信任臣子而臣子忠上即可,却不知臣子之间的矛盾,也是一个需要调和的大问题。这是康熙的一个大疏漏处。

  王辅臣请求莫洛增兵,莫洛给他只添两千骑兵,却将其所属的好马尽行调去,把疲瘦茶马拨给他。王辅臣十分气愤地说:“经略尽调我良马他往,以疲瘠者予我,欲置我于死地。”其后不久,王辅臣便发动兵变,进击并杀死莫洛。王辅臣叛变,打乱了康熙由四川出击云南的战略部署,又促成他与吴三桂的结合,如康熙所言“今王辅臣兵叛,人心震动,丑类乘机窃发”。显然,正是康熙用人上的疏漏,导致了危局。

  三藩之乱历经八年最终平定。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八年,是康熙用人观历经摔打磨砺的过程。在统一台湾这件大事上,康熙用人就要略成熟一些,虽然也多周折。

  既决定任用施琅,就深信不疑

  康熙能够完成统一台湾大业,选定帅才施琅替换原水师提督万正色是关键一环。施琅原是台湾郑氏部下,熟悉海,长于海战,因郑成功杀了他的父亲与弟弟,才弃郑投清。

  在康熙十七年(1678年)、十八年时,福建总督姚启圣就先后两次推荐施琅“堪任水师提督”,但康熙却予以驳斥。他主要忧虑的是施琅的长子施齐和侄儿施亥在台湾郑军中任职。直到康熙十九年二月,姚启圣弄清了施齐、施亥密图擒拿郑经因事机不密而致两家七十三口被磔杀的真相后,康熙才打消了对施琅的疑虑。

  康熙的长处在于,既决定任用施琅,就深信不疑,给予全面支持,可谓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精髓。当时大臣多以为施琅“不可遣,去必叛”,而康熙坚信施琅不去“台湾断不能定”。在施琅提请任命有关人员官职时,康熙皆依允。比如,提请侍卫吴启爵随征台湾,兵部不批,康熙命令“著依施琅所请行”;要求授予陈威等人官职,吏部不准,康熙指出,“目前进取台湾正在用人之际,福建总督、提督、巡抚凡有所请,俱着允行”。用人而捆其手脚,不但其人难发挥作用,更可能失去其人之心。康熙用一人,而能对其所请之事力挺,亦谓得用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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