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大局   当代世界   学术人生   社会治理   领导论苑   党史党建   市场经济   军事国防   党校教学   中外历史   民主法治   思想理论   文化教育   学员论坛   调查研究   读书治学   党校新闻   科技前沿   党校科研   文史参阅   学习文苑  
  首页 > 中外历史 > 文化视野
克拉考尔:魏玛时代的先行者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林雅华    2016-08-22 11:49:35

  克拉考尔展开思考的时代

  魏玛时期是德国历史上最为激荡的年代之一。它处于一战溃败到民主制度初创,以及不久之后纳粹崛起的交界点上。从政治上看,孱弱的魏玛共和国自诞生之初就遭受内忧外患;经济上,虽有道威斯计划的援助免于一劫,但最终无法抵挡1929年世界经济危机的震荡;文化上被纳入了美国式大众文化产品的消费链条,却仍旧无法逃避意义重构的危机。一战的溃败与经济的破产,导致大多数德国知识分子倒向了以生命哲学与存在主义为核心的文化悲观主义。而美国大众文化工业产品的倾销,则导致普通民众倒向了对资本主义片面理性的追捧。和平与动荡、复兴与幻灭、丰富与匮乏,在这个先天不足的共和政体中轮番上阵。没有任何一种整合力量,能够为民众带来真实、持久、稳定的支持,以弥补信仰空间的缺失,以及对深层次意义的渴望。

  在这样一个混杂多元的思想史语境中,一位时代的先行者,时任《法兰克福报》编辑的克拉考尔,对魏玛文化的困境进行了独到的诊断。他指出:“在过去的数十年中,德国经历了物质的巨大进步。但其内在,却无法跟上这一高速发展的脚步……灵魂最要紧的需求,已经支离破碎,再也没有任何一种活生生的并且具有普遍约束力的信仰,来表达我们的本质。”

  那么,应该如何看待魏玛时期依托理性发展,尤其是资本主义进程所带来的物质进步?在这样一个时代,为人的生存提供真实意义的价值信仰是否能够得以重建?

  克拉考尔对资本主义的批判

  克拉考尔将目光投向了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通过对其所进行的解读,克拉考尔构建出了一套以“去神话化”(Entmythologisierung)为核心观念的历史哲学话语。他认为,在漫长的历史中,人类曾经依靠神话以及各种宗教神学话语,认识世界、把握世界,并确证自身在天地间的位置。强大的自然力一度被收编为人所用。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神话以及神学话语逐渐固化,成为了外在于人类力量的绝对性存在,使得人类丧失了把握世界的主体性地位。近代以来,启蒙理性跃上历史舞台,将拆解各种各样的神话链条作为重要的历史任务,也在此意义上,与统摄神话世界的自然力展开了对抗。

  因此,在克拉考尔看来,这样一个“去神话化”的过程,意即神话与绝对性的衰落,是通往真理的必由之路。但是,这绝非终结之环。因为,光是把人类从自然神话的控制和束缚中解放出来,还远远不够。理性的任务还应该是,为这个世界重新带来意义。也就是说,理性不仅仅应当承担起打碎神话链条,释放人类主体性与独立性的历史性功用,还应当为这个已经丧失了统一性的碎片化的现代世界,重新赋予可以信靠的真理。因此,“去神话化”作为启蒙运动的一个环节,是一个不断向前推进的过程,而远非最后的结局。

  不幸的是,在理性击溃原有的神话体系、信仰体系之后,世界却被充斥着抽象性的资本主义理性所掌控。它完全沉迷于技术的飞速发展,而放弃了追求真理的动力与革命性。在这样的背景下,原本受到理性之启蒙而觉醒的“人”,并没有真正得以解放,而是沦为资本主义社会经济体系中的基本单元,变成了一个个丧失了主体性与创造力的职业化的机械部件。

  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们往往被职业的惯性所束缚,为了满足基本的生活需要,他们已经放弃了去思考、去批判的权利,只剩下对职业机械化的盲从。因此,现代个体依旧处于一种本质上完全疏离的状态,无法实现内在心灵结构的整合。就此而言,整个资本主义社会体系其实都是虚假的。从表面上看,现代社会比过去任何一个时代都拥有更加丰富的知识,更加高效率的生产。但是,当知识和生产被无限扩展之后,人类自身的情感与存在的渴求却被彻底忽略了。甚至,个人根本就无法意识到自身彻底的空虚和无意义。正像克拉考尔所提到的:“其中完全缺乏的,是一种根植于共同体基础上的整合形式,这种对共同体、对友情、对内心生活的充实,对个体人格实现的憧憬,通通只是无法实现的渴望。”如果用马克思的话来说,就是人在理性化的工作链条中丧失了独有的本性,被对象化,被物化了,即“在意义散佚之后,人的被对象化”。

  克拉考尔认为,以抽象性为本质特征的资本主义理性,必须要为这一现代性症候负责。抽象性,是资本主义时代技术理性的一个无法回避的产物。作为科学思维的胜利成果,它代表的是理智对抗自然力的胜利。尽管抽象能力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工具,但是我们不能对其寄予太大的希望。因为,它毕竟只是一个用以理解和控制世界的工具,而不是我们生存与发展的根本目的。对于整个世界“意义的丧失”这一根本问题,资本主义和科学无法提供任何出路。他们所创造的以客观性和抽象原理为基础的现代生产体系,没有考虑以人为中心的价值和原则。人在这个体系中已经完全被降低为一种数量关系和一种非人的原则。正是由于抽象、片面的资本主义理性的盛行,才导致人们日益迷失在机械化知识所构成的海洋,而最终丧失了对具体性的追求,同时也丧失了人之为人的主体性。

  当然,克拉考尔的这一充满智慧和启发性的论断不应被误读。他对资本主义或者对片面理性、技术理性的批判,并不是要去倡导一种幼稚的浪漫主义回归,而是希望人们不要一味沉迷于资本主义合理性所带来的空洞进步,却停止了追求真理的脚步。

  如何走出现代性困境

  那么,如何才能走出现代性困境,重新获取真实的意义呢?克拉考尔在《大众装饰》中曾有过这么一段阐述:“我们所生活的世界已经无可挽回地变成了一个众声喧哗的碎片境地,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整体性的东西存在了。但是在这其中还存在一些机会,能够发掘意义留下的痕迹。”这些可能的机会与意义的留痕究竟在哪里?回顾克拉考尔的历史哲学,我们知道,在他那里,“去神话化”的过程一方面指代了理性对抗自然力的胜利,另一方面又指代了必须要克服资本主义理性对抽象性的极度崇拜,警惕其所引发的“再度神话化”。因此,如果想要重新激活理性的革命性力量,继续开启理性的历史性任务,重新为这个世界与人的生存带来真实的意义,必须要向资本主义时代的抽象理性开战。要想与之对抗,就必须倡导一种完全与之对立的具体化,或者说唯物主义化的观察视角。

  他借助《法兰克福报》这个平台,跃入了魏玛共和国的时代激流——对各个不同领域尤其是隐藏在社会生活边缘地带的诸多“表面现象”,展开了批判性的分析。对他来说,只有这些沉落在具体社会现实中的物质性存在,才是探查现代世界之内在“宫殿”的重要线索。这些物质现实及其文化表达,一方面反映了现代社会的真实面相,另一方面则提供了探查这一时代之隐秘逻辑的可能——在其无所不在的现实烛照中,资本主义世界中貌似严丝合缝的社会结构、社会关系、生产关系中暗藏的种种裂痕,都将被一一加以呈现。依靠见微知著、由表及里的理性批判能力,就能从这些现实的裂缝处,直接探入资本主义时代的深层次结构,进而把握失落的真实意义之踪迹。

【版权声明】凡来源学习时报的内容,其版权均属学习时报所有。未经中央党校报刊社书面授权,任何媒体、网站以及微信公众平台不得引用、复制、转载、摘编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使用上述内容或建立镜像。如需使用请点击后方“获取授权”按钮!
 
  精华推荐
李克强同主要国际经济金融机构负责人举行“1+6”圆桌对话会 李克强同主要国际经济金融机构负责人举行“1+6”圆桌对话会
刘云山:领导干部要注重提高政治能力 刘云山:领导干部要注重提高政治能力
张高丽会见出席第十四届中国—东盟博览会的东盟国家领导人 张高丽会见出席第十四届中国—东盟博览会的东盟国家领导人
何毅亭:中国共产党与当代中国治理之道 何毅亭:中国共产党与当代中国治理之道
改革开放以来党的全部理论和实践的主题 改革开放以来党的全部理论和实践的主题
  新闻点击排行
  • 习近平致信祝贺《联合国防治荒漠化
  • 刘云山:领导干部要注重提高政治能力
  • 李克强同主要国际经济金融机构负责
  • 何毅亭:中国共产党与当代中国治理之
  • 张高丽会见出席第十四届中国—东盟
  • 伟略引领意无限
  • 中国制造2025:建设制造强国的行动纲
  • 多点“实心眼”领导干部
  •   微信扫一扫
    报刊社简介     版权声明    联系我们
    本网站所刊登的各种新闻﹑信息和各种专题专栏资料,均为中央党校报刊社版权所有,如需转载,请注明来源。
    京ICP备12002119号-2 京公网安备1101080202044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