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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访一家综合学校
——考察札记之二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林振义    2015-11-11 12:32:04

  通过赫尔辛基市教育局国际部主任,我们联系参观了市郊的萨卡林梅基学校,希望通过解剖一个麻雀获得对芬兰基础教育的整体认识。

  这所学校距离市区半个小时车程,是所在地区的一所综合学校。大校套小校,大校是小学初中合校,274名学生,19名教师;小校只有小学,60名孩子,4名教师,瑞典语和芬兰语双语教学。

  负责小学的海蒂校长介绍学校整体情况,说学校建筑在自然环境中,旁边就是森林、草地和小溪,一些课程直接搬到大自然中去上。校舍建筑很有特色,执行的是国家颁布的新校舍标准,墙壁吸音效果好,免得学校喧嚷,影响学生的心态和学习效果。学校主要使用可再生能源。

  听取情况介绍后,代表团问了一些问题,然后由小学生引领,参观了三个正在上课的教室。教室里上的都是宗教课,一色的复式教学。一、二年级似乎在讲洗礼是怎么回事,三、四年级在讨论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五、六年级不知在讨论什么,老师让孩子们拿手机查资料。从学校课表上看,他们的宗教课类似我们的思想品德和社会课。芬兰85%的人口信基督教路德宗。按说在欧美国家政教分离,世俗学校不应该传播宗教,但实际上都有宗教课程,他们是把宗教作为传统文化的核心来教的。宗教课复式上课没问题,那么数学课也这样上吗?是的。他们解释说,三、四年级可以一起上课,教师教同一个课题,但其中的数学问题每个年级有不同程度的要求。

  这就涉及一个问题,就是在小学阶段,芬兰已经很少单独讲什么专业。新的国家核心课程大纲正在讨论,2016年正式实施,改革之一就是提倡课题式教学(模拟研究现实问题),比如今年的一个课题是“欧盟”,这里面就包括很多课程的内容,历史的、社会的、政治的,甚至孩子们可以讨论欧盟的实际运行。用调研组唐校长的话说,芬兰的教学架构和我们国内已经完全不同。当然,我们国内也开展了主题研究课等探索,但还只是初步的。这里的关键是,芬兰小学基本上都是全科教师,一个教师组织课堂教学,讲到一个综合性课题,使用到什么知识,是浑然一体的。欧美不少国家是这种情况。到了初中阶段大多数是专科教师,高中阶段才都是专科教师。

  我们随后参观了几个专业教室。在手工教室,里面有缝纫机,孩子们可以学习缝制东西。在木工教室,有各种各样的机床,高年级学生可以在这里学习做家具。在家庭经济教室,有厨房、有洗衣机,孩子们上课的时候自己做饭洗衣,课后就吃自己做出来的“美食”。这让我们非常感慨。大家讨论说,这实际上涉及我们教育理念上的差别。芬兰是要教会孩子基本的生存技能,从洗衣做饭缝纫开始教会孩子独立生活能力,而我们凡事皆由家长代庖,孩子们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裤头袜子都不会洗。

  我们注意到,学校课表上,低年级几乎每天都有音乐和艺术课,校长解释说,训练学生的艺术素质是一方面,但主要是为了让孩子们愿意在学校上课。最有意思的是他们得意的Linnoitus教室。这里没有常规教室的那种桌椅摆放格局,而是散乱摆放着舒适的沙袋、软垫子、矮桌椅,还有酒吧里那种高脚凳,高年级孩子在抱着电脑写作文。我躺在沙袋里试了试,确实太舒适了。看来,学校就是这样寓教于乐,变着法子吸引孩子们来上学。

  午餐时间,我们同学生一样端起餐盘打饭,两位校长陪着我们,边吃边讨论,感受了芬兰政府提供的免费午餐。校长介绍说,午餐的钱由市政府直接拨付学校,但学校并没有选择配餐公司的权利。市政府指定一家公司提供服务,学校只有照单掏钱的份。我们吃饭期间,原先引导我们的孩子们要去上课,一个个走过来和我们击掌告辞,很有礼貌。

  我们对芬兰的教师体制很感兴趣,问了不少这方面的问题。在芬兰,教师是很受尊重的职业,很多学生高中毕业之后希望投报教师专业。何以如此?校长介绍说,芬兰教师薪水并不高,至多算是中等,但教师每年有两三个月的假期,很吸引人。由于报考者比较多,各高校录取的时候主要考察考生的职业态度以及社交能力,看今后适不适合当老师。芬兰没有单独的师范大学,一般都是在综合性大学里设置专门的教育学院。他们规定,幼儿园老师必须是大学毕业生,小学和初中老师必须具有硕士学位。芬兰没有教师资格证,也没有对教师的评估,只有每年的培训特别是新课程培训,所以老师没有什么压力,上课完全出于职业热忱。

  海蒂曾在法国的教会学校和瑞典的学校工作过,有些国际比较的眼光。她说,在芬兰,家长对学校和老师完全信任。芬兰的学校并没有明确的教学目标要实现,不是一定考多少分。教师只有辛勤工作,他们的职责就是和学生在学校里共同度过一段时间。其他国家对学生的要求,要么太严格,要么太宽松。不过,在芬兰当老师并不轻松,这所学校教师每周24个小时的工作时间,外加3小时备课时间,批改作业不算在工作量里。

  芬兰对于学校也没有评估,哪所学校好,哪所学校差,教育行政机构并不提供这样的评价。在他们眼里,所有学校都是一样的好。学校的差异,主要是生源。富人区的学校,生源素质高一些,学习环境相对好一些。虽然没有评估,对各学校来说,也并非完全没有压力,特别是高中。高参赞说,万塔中学校长得意地告诉他,万塔是芬兰最好的高中之一,因为80%的学生都能升入大学,其中30%上综合性大学,50%上应用学院。升学率是评价一个高中好坏的基本指标,至少学校和家长都这样看,这和我们没什么两样。

 

  我一直比较感兴趣的是,这所学校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由公共门厅连起来的建筑群,全科教学和专业教室都集中在里面,看不到体育运动场地。在芬兰,这种情况比较普遍。高参赞说万塔高中就是这样,学校周边有一个社会体育场,面积不小,有两块足球场地。周一到周五上午9点到下午3点,万塔高中优先预定使用这个体育场。其他时间是社会使用。相比我们国家每一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操场,甚至一些城里的小学还有体育馆,芬兰真正实现了资源共享。现在国内推行一些学校体育设施服务社区,方向是对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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