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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与慢的辩证法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萧然    2018-09-21 00:04:10

  中国入世谈判首席代表龙永图在一次座谈会上讲了一件让他印象深刻的事。

  入世谈判成功后,我国在日内瓦要修建中国驻世贸代表团驻地。按瑞士的规定,施工建设只能用当地的建筑企业。而一栋不大的建筑,瑞士建筑公司要三年才能交工。龙永图觉得不可思议,在国内,最多用不了一年就可以建好,瑞士人怎么这么慢呢?后来一了解才知道,在瑞士,于影响施工质量的天气条件下施工属于违法,因此,施工方在合同中已经把这些停工因素考虑进去。后来的事实证明,三年建成的代表团驻地的确是精品工程。

  这不由得让笔者想起改革开放初期,一位从国外访问回来的长辈也发出过感慨:人家国外建房子真快,一周就可以起一层。之所以让笔者40年后还记得这句话,是因为家对面的一座四层楼房,建了一年多都没封顶,这让当时上初中的笔者痛感到差距,甚至一度萌发了学建筑的念头。

  几十年转瞬即逝。今天的中国,不仅建房速度,几乎所有速度都发生了巨变,并让全世界刮目。曾几何时,频繁见诸媒体的是:某某工程,提前多少月竣工;某某建设,欧美要用多少年,而我们只用了多少年……中国速度也的确是让我们自豪、让我们骄傲。

  就在我们还沉浸在高速度带来的喜悦中,怎么又有人开始感慨起别人的慢呢?

  其实,快和慢本没有绝对的好坏。或者说快有快的道理,慢也有慢的理由,问题的关键是该快的时候要快,该慢下来的时候也不能一味地抢快,这恐怕就是快与慢的辩证法。

  对于追赶者,没有更快的速度就会永远落后。改革开放以来,正是勤劳、智慧的中国人民40年如一日的快马加鞭,使得中国经济实现了超越。因此,没有快、没有速度,就没有今天的巨大成就。

  但是,今天中国的经济总量已经跃居世界第二。当我们走出了短缺时代,当我们的建设能力、制造能力在速度和数量上都达到了空前的规模,如果再一味地只盯着一个快字,恐怕也会出问题。

  俗话说,萝卜快了不起泥。当中国经济快速发展40年后,静下心来回头看看我们走过的道路,在辉煌之下也会发现,一快也可能遮了不少丑。过分追求发展速度,也让我们顾此失彼,并付出代价。比如在发展质量、经济结构包括环境承载力等方面都暴露出一些问题。

  比如建筑,一方面我们城市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但另一方面,百城一面,可传世的精品建筑凤毛麟角。而且,只用了二三十年甚至十几年的短命建筑也不时出现,甚至一些重点工程,竣工不久就出质量问题……这些现象和我们片面强调速度,强调有条件干,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干的一味求快理念不无关系。

  反观瑞士人,用三年建楼可能是慢了,但从长远看,对质量的精益求精,造出可以流传百世的精品建筑,这慢就未必是坏事,它和我们改革开放前,因为施工技术和设备落后造成的慢是两回事。或者说,后者的慢是一种落后,要通过技术进步改变;而前者这个所谓的慢,不仅不是落后,甚至正是我们要重新找回来的理念。

  之所以说找回来,是因为在中国建筑史上,并不缺少慢工出细活的经典建筑。比如应县木塔,这栋纯木建筑先后建了139年,在经历了近千年的风雨雷霆、战火硝烟后,依然巍然挺立。如果没有先辈一丝不苟、精益求精的“工匠精神”,就不可能有今天这一世界级的建筑奇迹。

  在高速发展40年后,普遍适应了高速度惯性的我们,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个“慢”字的,绝不仅仅是建筑领域。特别是在我国经济面临全面转型升级的当下,正确处理好快与慢的辩证关系,多强调一些慢工出细活的“工匠精神”,恐怕正当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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