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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协会商会脱钩后如何可持续发展
来源:辽宁民政    作者:郭 薇    2017-06-08 13:11:42

  自2016年8月第一批全国性行业协会商会脱钩试点工作实施以来,已先后有三批共计438家全国性行业协会商会被纳入脱钩试点方案,脱钩工作正稳步进行。脱钩切断了行业协会商会与行政机关之间的利益链条,封堵了行业协会商会资源获取的捷径,打破了行业协会商会发展的传统路径依赖。在这种情况下,脱钩后拿掉“官帽”的行业协会商会如何能够健康发展?笔者认为,行业协会商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首先取决于其组织机构的权威性程度,其次取决于以明确的职能划分为基础的新型政会关系,最后取决于将行业协会商会的“私益性”限制在合理范围内的必要监督。

  加大行业自律职能建设力度

  行业协会商会的组织权威性是增强其对会员企业“黏性”的重要保障,也是行业协会商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动力源泉。一直以来,我国行业协会商会普遍存在组织权威性不足的问题,被形象地喻为只是“表达渠道”不是“权威象征”。行业协会商会脱钩后去掉了行政外衣,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培育自身的权威性,增强行业话语权成为一大挑战。笔者认为,提高行业协会商会组织的权威性,一方面要以“服务”为逻辑起点,通过提高对会员企业的服务质量和服务水平,构筑行业协会商会权威性培育的“软环境”;另一方面要以“管理”为抓手,通过发挥行业协会商会的自律功能,塑造培育组织权威性的“硬环境”,从而“双管齐下”,使“软约束”与“硬约束”共同作用于行业协会商会组织权威性的提高。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当前我国行业协会商会的服务职能建设可圈可点,但自律职能却并没有得到很好发挥。据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全国性行业协会商会中建立行业自律公约或者自律制度的大概1200余家,这一数据与我国行业协会商会总数相比差距巨大,大多数行业协会商会的自律建设和对业内成员的自律要求基本还处于“口号式”号召阶段,这成为我国行业协会商会组织权威性建设的短板。解决这一问题,应以行业自律公约等规则的有效供给为前提,首先建立健全行业协会商会的自律规章体系建设;其次,进行行业协会商会内部治理结构的调整,设立专门的行业自律机构和人员,解决自律规则的运行问题;最后,加大违规审查渠道的建设,解决自律规则的监督与控制问题,从而形成行业自律建设的闭环系统,以“硬约束”推动行业协会商会组织权威性的建立和维护,最终实现依靠权威性维系组织发展的目标。

  考虑行业协会商会的职能承接力

  脱钩的目的是为了让社会组织回归社会,以真正的社会主体身份推动社会发展,解决社会问题,其斩断的是行业协会商会与政府之间的“依附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脱钩之后,行业协会商会的可持续健康发展仍然需要借力政府,只是手段、方式、关系与以往不同。行业协会商会的健康发展绕不开新型的政会关系,而新型政会关系的构建以二者职能权限的合理划分为前提和基础,这就涉及政府与行业协会商会在市场治理权上的优先排序、职能权限、边界划分等问题。

  就优先排序而言,由于行业协会规模较小、与企业的联系性密切、具备行业治理的专业知识同时又拥有天然的协调性,因此,在两种治理模式中应首先发挥行业协会商会的功能作用,起到“原汤化原食”的效果,同时保留政府监管的外部威慑。就职能权限而言,由于法律授权、政府委托和会员让权三方赋权均不足导致当前行业协会商会在履行职能时处处受限。因此,需要加快推进行业协会商会法的出台,赋予行业协会商会法定的职责权限,并以政府放权、购买服务等方式进一步增强行业协会商会的权力比重,促进其治理能力的提升。就边界划分而言,应以“政府-市场-社会”的大三角关系为疆界,遵循“利于行业治理”的原则,使行业的问题尽可能在“社会”的范围内得以解决。同时,在不影响大局稳定的前提下,尽可能改变目前行业协会商会仅进行市场行为治理的现状,将其治理边界更多引向市场结构的调整与治理上。

  在这里需要注意的是,鉴于我国行业协会商会类型繁杂,不同层级、不同生发方式、不同管理形式的行业协会商会的职能承接力不同。因此,对行业协会商会进行赋权必须考虑其是否具有足够的职能承接力,否则权力赋予越充分则越容易引起行业失范问题,不利于行业协会商会的发展。

  谨防行业协会商会的反竞争行为

  行业协会商会与政府“脱钩”的过程是政府权力下放的过程,也是政府还权于社会的过程。在这一权力置换的过程中,形式上是斩断了行业协会商会与政府之间的行政依附关系,实质上则是行业协会商会对政府的传统资源依赖的断裂,“脱钩”必然使行业协会商会的资源依赖更多向会员企业倾斜,容易导致行业协会商会由政府依附发展为企业依附。另一方面,从行业协会商会的基本属性分析,行业协会商会归根结底是具有俱乐部性质的互益性组织,天然的“反竞争基因”的作用、天然的“姻亲关系”的影响以及天然的“协调能力”的变异使得行业协会商会促进行业成员集体行动的结果可以是集体自律,也可以是集体共谋。20世纪90年代初,国内沸沸扬扬的行业自律价运动就是一个很好的佐证,包括近年来发生的天津自行车协会的电子监管码抗辩事件、沈阳房地产商的价格联盟事件等,充分说明了行业协会商会被会员俘获,伙同其共同进行反竞争行为并非偶然。

  因此,为了维护公共利益,政府在权力下放的同时必须进行权力置换的依法、依规监督。为此,应从加强行业协会商会的内部治理入手,进一步推动关涉行业协会商会发展的法制建设,增强行业协会商会的党建工作,并做好政府监管和社会监督,构筑“党的领导-法治依托-政府监管-内部治理-社会监督”的权力共管新格局,谨防行业协会商会反竞争行为给其健康可持续发展带来的破坏和阻碍。

  (作者系中共辽宁省委党校副教授)

  注: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政府监管与行业自律互动合作的实现机制研究”阶段性研究成果,项目号:12CZZ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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