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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政治变数对全球贸易增长的影响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陈建奇    2017-03-13 10:16:20

  金融危机以来,全球经济低迷,世界贸易持续减速。如何推动全球贸易增长,成为促进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内容。但去年以来全球贸易又增加了新的不确定性,即国际政治变数影响全球贸易增长。世界银行近期发布的《全球贸易观察:2016年贸易发展》等报告指出,政治变数引发经济政策不确定性陡增,成为导致2016年世界贸易增长下降的重要因素。当前,国际政治变数的问题并没有缓解,特朗普新政不确定性增大,今年法国等欧洲国家将举行大选,外界担心选举过程也可能出现类似英国脱欧、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等偏离预期的情形。种种迹象表明政治变数短期较难缓解,由此可能构成对全球贸易的较大冲击。

  政治变数对全球贸易的三重冲击

  世界关注全球贸易的发展,重要原因在于国际贸易成为推动各国经济乃至全球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通过开放的经贸合作,有助于促进生产要素全球流动,提高世界资源配置效率;有助于促进国际分工水平提高,推动各国生产力发展进步;有助于延伸及拓展市场边界,扩大经济发展空间。2016年全球GDP达到75万亿美元,扣除价格因素,比1970年增长两倍多。而全球在公元0—1000年经济仅仅增长15%左右,虽然全球经济发展与诸多因素有关,但当代全球经济更快发展显然与全球倡导开放合作以推动贸易加快增长息息相关。

  然而,2008年金融危机对全球经济产生重大影响,全球贸易增速放缓,FDI等跨境资本流动规模大幅波动,全球经济增速明显低于金融危机之前的水平,世界主要国家经历了较长时间的复苏调整。在此背景下,世界主要国家期待通过APEC及G20等区域或者全球经济治理平台加强合作以推动国际贸易投资回升。但近年来政治变数对全球开放合作产生了较大扰动,对全球贸易产生三重冲击,可能构成全球贸易的较大不确定性。

  首先,政治变数滋生贸易保护主义,某些国家希望通过大幅提高关税及非关税壁垒,对全球贸易人为设置新的障碍。特朗普在竞选期间提出了针对某些国家大幅提高关税的设想,引发了相关国家采取报复性手段的风险。美国及其贸易伙伴如果都采取歧视性贸易政策,那么自由贸易的大门就面临着关闭的风险,贸易持续增长的空间必然缩窄。特朗普新政还将出台限制移民法案及修建城墙以阻止移民进入,限制劳动力等要素流动。与此同时,特朗普新政还希望通过将其他国家列入“汇率操作国”等手段,对竞争对手进行汇率施压以获取竞争优势,此举可能滋生相关国家采取非关税壁垒的对抗措施,导致国际贸易陷入混乱。

  其次,政治变数可能催生区域或者全球体系的重构诉求,使区域或者全球经济治理受到冲击,影响全球贸易持续增长的制度基础。当前英国脱欧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预示欧盟这一区域经济治理体系面临阶段性阻力,欧盟一体化进程出现了倒退现象。今年法国总统大选,很多人担心倡导脱欧的总统获选人勒庞胜出,由此对欧盟产生新的不确定性。未来意大利等国家如果也出现脱欧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欧元可能面临崩溃的风险,促进欧洲自由贸易的欧盟制度体系可能面临崩溃,欧洲乃至全球贸易都将面临挑战。特朗普竞选总统以来,对北美自由贸易区(NAFTA)及世界贸易组织(WTO)等提出质疑,如果美国对相关制度提出挑战,那么全球贸易增长可能出现制度缺失。

  再次,政治变数可能对全球价值链构成冲击,促使劳动生产率增速放缓乃至停滞,影响全球贸易的深化发展。全球贸易不仅是简单的商品服务的买卖,而且通过开放合作能够推动国际分工水平的提升,促进全球合作。现实生活中可以看到大量国家进口商品不是为了消费,而是再次经过加工生产以出口到其他国家或者地区,这种价值链的分工合作增大了国际贸易的空间。当前政治变数可能促使世界主要国家各自为政,改变了深化开放合作的态势,此举必然对各国之间的商品要素流动产生影响,导致价值链分工合作缺乏必要的基础。没有自由贸易就难以对企业构成全球竞争的压力,也无法形成全球分工协作的环境,企业创新可能因此放缓,科技进步也将面临减速局面,劳动力生产率难以回避停滞风险,全球贸易深化发展的前景必然受到冲击。

  政治变数对全球贸易的影响正在显现

  虽然欧盟一体化等政治变数会如何演变仍然未知,但政治变数对全球贸易的影响已经开始逐步显现。政治变数核心问题就是不确定性,很少人能够准确预测未来将如何调整,即便有些机构做好了各种应对的准备,但政治变数复杂性决定了各种应对措施的局限性。特别是在当前“黑天鹅事件”频繁出现的情况下,社会对未来的担心大幅上升,企业等微观主体在全球开放合作中更加注重短期行为,长期投资会更加谨慎,对未来预期的不确定性构成了跨国或者跨境合作的重要负面影响因素,全球贸易减速也就在所难免。

  当前政治变数对全球贸易的最直接影响是世界贸易谈判的弱化。特朗普执政后直接否定了奥巴马时期的TPP等经贸谈判,英国新首相特蕾莎·梅也正在力推脱欧进程,欧美对外经贸合作不仅没有继续深化,反而出现了倒退。伴随欧美的经贸合作战略调整,有些国家对深化外部合作日益感到焦虑,有些国家被迫寻求通过新的渠道与美英等国展开合作。美英等政治变数引发的贸易谈判弱化动向,客观上对贸易伙伴的经贸关系产生了不稳定的预期,由此对全球贸易产生外部冲击,全球贸易不确定的预期增强。

  世界银行经济学家克里斯蒂娜·康斯坦丁尼斯库研究认为,“欧洲和美国的政策不确定性拉低了整体全球增长率,从而对贸易产生了负面影响。在不确定性增加的环境下,企业可能会选择推迟投资和出口决策,消费者可能会减少支出。贸易协定解体可能也会增加政策的不确定性,对贸易增长造成伤害”。根据世界银行《全球贸易观察:2016年贸易发展》,全球贸易连续第五年增长缓慢,经济政策的不确定性陡增导致2016年贸易增长率下降了0.6个百分点,2016年世界商品贸易增长仅略高于1%,低于2015年的2%和2014年的2.7%,这是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的最弱表现。

  国际贸易不仅已经受到政治变数引发的政策不确定性的影响,而且正受到政治变数引发WTO等全球经济治理机制调整的影响。WTO自多哈回合谈判以来未能取得实质性进展,但政治变数的加大无疑促使国际协调更加困难,推动全球一体化合作的政策受到质疑,WTO等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受到政治变数挑战的问题突出。在此背景下,有些国家开始诉诸于贸易保护主义举措。比如欧美加大对中国钢铁等商品反倾销、反补贴调查,欧美拒绝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美国加速在韩国部署“萨德”系统引发相关国家经贸关系紧张,等等。欧美等大国对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开始产生负面影响,促使贸易保护主义等风险加大。

  政治变数影响贸易增长的同时,还伴随着生产率增速的下降,这种问题的出现可能由于政治变数对价值链的冲击。《全球贸易观察:2016年贸易发展》报告指出,通过对2015年40个国家13个行业的分析发现,参与全球价值链是劳动生产率的重要推动力,全球价值链参与率每上升10%,就能带来生产率上升近1.7%,当前全球贸易增长缓慢反映出全球价值链停滞不前的影响。综合来看,虽然社会期待全球经济能够像G20峰会所倡导的那样尽快实现强劲、可持续、平衡增长的目标,但政治变数问题短期难以缓解,由此对全球贸易的影响将继续释放。可以预计,未来伴随着特朗普政策的不断调整,欧洲多国大选等事件也不断发酵,政治变数对全球贸易的不确定性可能增大。

  应对政治变数问题重在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创新

  和则两利、斗则两伤,这个道理也适合全球贸易。政治变数加大对世界各国经济乃至全球贸易的冲击,各国都无法独善其身。要应对政治变数对全球贸易的影响问题,重点须加强国际协调,让世界各国政治家更加深刻认识到开放合作是各国经济乃至全球经济发展的唯一选择。贸易保护主义及孤立主义不仅无助于解决当前世界各国的经济问题,更可能加大各国经济发展的挑战。当前,世界一些国家和地区出现反对全球化的声音,并非因为全球化无助于促进经济发展,而在于全球经济发展过程中伴随着地区发展不平衡、收入差距扩大等问题,有些民众在全球化过程中未能受益甚至利益受损。因而,并非全球化大方向不对,而在于推进全球化进程的方法需要改进,全球经济治理体系亟待创新完善。

  习近平主席在世界经济论坛2017年年会开幕式上的主旨演讲中作出了全球化符合历史潮流的判断,并提出了解决当前全球经济问题的四点倡议:一是坚持创新驱动,打造富有活力的增长模式;二是坚持协同联动,打造开放共赢的合作模式;三是坚持与时俱进,打造公正合理的治理模式;四是坚持公平包容,打造平衡普惠的发展模式。习近平主席的讲话引发国际社会的广泛热议及认可,推动了各国对全球经济发展模式的反思,更重要的是给出了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改革的药方,即将合作共赢与包容性发展放在全球经济发展的突出位置,强调世界各国在全球化过程中不能以损害其他国家利益为代价,促进全球化参与各方都能从全球化进程中得到好处,推动世界各国更加平衡发展。

  要构建合作共赢和包容性发展的全球经济治理新体系,核心在于世界大国的紧密协调,通过G20等治理平台推动当代经济治理体系完善。在此过程中,尤其需要重视中美合作,因为中美作为世界前两位经济大国和贸易大国,中美两国是影响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变革的核心力量。当前中美联系非常紧密,两国在全球某些领域的博弈不足为奇,但重要的是管控分歧,尤其应防范将经济问题“政治化”的倾向。中美应寻找时机,加快双边协定谈判,构建中美乃至全球的投资协定。中国应重视近年来在区域以及全球治理体系中话语权逐步提升的基础,主动引导设置议题,引导美国认识到如果中美关系倒退可能付出的高昂代价,推动中美在全球经济治理体系变革中合作而不是对抗。

  关于如何实现世界各国合作共赢及包容性发展的问题,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成为重要的战略选择。今年1月份,习近平主席在日内瓦万国宫出席“共商共筑人类命运共同体”高级别会议,并发表题为《共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主旨演讲,深刻、全面、系统阐述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联合国社会发展委员会第55届会议2月10日协商一致通过“非洲发展新伙伴关系的社会层面”决议,呼吁国际社会本着合作共赢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精神,加强对非洲经济社会发展的支持。合作共赢及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等理念首次被写入联合国决议中,体现了这一理念已经得到广大会员国的普遍认同,也彰显了中国对全球治理的巨大贡献。虽然国际政治变数为全球贸易增加新的风险,但当前全球治理体系正在加速调整完善,未来有望不断为世界各国深化开放合作创造有利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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