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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港台大事件看“网络世代”的新挑战
来源:中国党政干部论坛    作者:东鸟    2015-11-13 15:52:39

    在港台和大陆地区,伴随互联网成长、善用社交媒体的青年群体被称作“网络世代”,他们从出生或孩提开始,就已经被数字化设备包围。2014年的香港“占中”和台湾地方“九合一”选举、“反服贸”学运事件,让人看到“网络世代”及社群运动的巨大力量,其对有关事态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也给新时期社会治理带来新挑战。

一、港台大事件中的“网络世代”

  香港“占中”的“网络世代”突袭。2014年12月15日,香港警队顺利完成对“占中”的清场。持续两个半月的“占中”,并不是香港市民的自发行动,而是“占中三子”等通过各种网站、社交媒体、即时通信工具等煽动的社群运动。不久,“占中三子”就被边缘化,“双学”(学联、学民思潮)开始操纵局势,“占中”发展成为青年运动。“网络世代”在中环等地架好手机充电站、Wi-Fi无线上网等设备,IT青年搭建一站式网站进行实时网上直播。青年学生通过脸谱等社交媒体向“占中”参与者推荐安装无须网络连接的即时通信工具“火聊”(FireChat)。在“占中”首日,由于中环和金钟通信设施难以满足大量聚集人群通讯需求,24小时内“火聊”被下载10多万次,巅峰时段3.3万人同时使用,一分钟超过1.5万条。最初1周“火聊”被下载46万次,完成 510万次聊天谈话。“占中”网站、独立媒体网站、社交媒体、即时通信工具、手机客户端以及“高登讨论区”、“香港讨论区”,共同组成香港青年世代“占中”的网络阵地。
  柯文哲台北选战的“网络世代”逆袭。2014年11月29日,台湾地区“九合一”地方选举结束,无党籍人士柯文哲逆袭国民党连胜文,当选台北市市长。这场竞选无论是理念传播、竞选造势还是在线捐款、活动募集,都是一场网络主导的选战。网络战场败北也被认为是国民党在首投族、青年群体中全面失败的主要原因。尽管双方竞选团队均运用网络媒体,开设社交媒体账号与青年选民沟通,但柯文哲竞选团队始终将网络造势作为竞选主要方法,将90%以上气力放在网上,建立网络海选竞选及幕僚团队,善用“脸谱”、“批踢踢”等社交媒体,通过有图等视频网站增强视觉化,开展极具创意的线上募资,在网上集聚了更多人气。连胜文竞选团队则更重视传统媒体,在报纸电视上投入重金,继续广告文宣、扫街拜票,而脸谱账号的人气远低于柯文哲。过去被视为优势的媒体广告,已被网络修图、修片击毁。花费百万、千万制作的报刊影视广告,几个小时就被网络逆袭,修改成反击的恶搞广告,点击率甚至10倍于正版,等于拿大钱砸自己的脚。结果就是,在20~29岁、30~39岁两大族群中,柯文哲获得超过半数支持,分别是55.1%和66.8%,连胜文只获得27.2%、16.3%的支持。
  “太阳花学运”的无政府主义网络侵袭。在台湾“太阳花学运”中,社交媒体起到了网络串联、谣言传播、海外支持的作用,并为台湾地区反对党所利用,无限放大了无政府主义的破坏力量,使台湾立法机构瘫痪。青年学生使用网络媒体特别是社交媒体,发起组织动员、舆论造势,甚至对国际社会广为宣传,彻底颠覆了传统议题设置和主流叙事方式。2014年3月18日,脸谱上一则煽动内容被翻译成英、德、韩、日等29种语言传播,内容为“台湾人民为了反对两岸服务贸易协议粗暴的审查,现在正占领立法院抗议,镇暴警察正在集结,准备强制驱离……”青年学生用脸谱组织串联、在“连我”上呼朋引伴。台湾学生在白宫请愿网上发起“反服贸”联署请愿,一周时间就有10万人联名请愿。“懒人包”也在网上大行其道,尤其受到年轻人欢迎。这些“懒人包”号称3分钟让人了解服贸协议,却危言耸听、混淆视听,把具体的经济、民生问题“政治标签化”,断章取义,渲染所谓阴谋,煽动“反中”“恐中”“仇中”情绪,许多台湾人被误导。

二、港台“网络世代”的现实困境

  “网络世代”推崇社群民主。港台“网络世代”追求个性,反权威、反教条,思想表达更自由,社会动员能力更强。柯文哲之所以能够逆袭连胜文以及“占中三子”被香港“双学”边缘化,就在于港台“网络世代”“忽然涌起”参与投票或占领,而不是基于严密、组织化的政治动员,这改变了传统的政治动员模式,改变了以往精英甄选方式。这让“网络世代”开始推崇社群民主,认为社交媒体可以跨越政党政治,使传统政党组织“被旁路”。在“网络世代”看来,社群民主可以由网民自由决定政治议题和选举走势,政治政党似乎没有必要存在,未来将是“粉丝的民主时代”。
  社交媒体培养青年领袖。“占中”和“反服贸事件”中,均有学生领袖长期参加街头抗争,成为“街头运动常客”“职业抗议家”。香港“占中”急先锋有香港学联的周永康和学民思潮的黄之锋;台湾“太阳花学运”最活跃的有台湾大学政治研究所学生林飞帆、“清华大学”社会研究所学生陈为廷、魏扬等人。其中,黄之锋获选英国《泰晤士报》2014年度青年人物、候选《时代》周刊年度风云人物。这使得港台“网络世代”认为,学运是走向从政之路的捷径,使得其政治参与的冲动性、功利性更强。
  容易被政治力量所左右。大部分青年学生只是盲目跟随者,容易产生盲目的无政府主义,加之被内外各种势力拉拢和鼓动,被人利用也浑然不知。“占中”短时间内迅速冒起,但当进入胶着时“网络世代”又茫然无序、难以收场。还有一些人只信网络,不信政府,轻易就能被煽动起来。“网络世代”缺乏明确宗旨,不负责任的众声喧哗和乐此不疲,只会被各种势力所左右。网上充斥“耸人标题”,热炒“太阳花女王”等,陷入“依靠直觉和个人情绪”的怪圈,这与民主重视深入讨论和思辨的特性相悖,不仅难以产生优良民主,反而会践踏法治精神,使民主朝着肤浅方向发展。 

三、两岸三地“网络世代”的特征 

    高度依赖互联网络。内地是1994年才全功能接入国际互联网的。与港台地区一样,伴随互联网发展而成长的80后、90后、00后,大多能娴熟使用互联网。90后、00后,从小接触互联网,被称为“数字土著”,也就是“网络世代”。百度调查显示,90后平均网龄达7.53年,日均上网时长11.45小时。互联网已经成为“网络世代”生活和工作的重要部分,手机、Pad、电脑、Wi-Fi无处不在,他们已不能适应和忍受没有网络的生活。
  思想自由追求个性。“网络世代”具有独特思维模式和行为方式,思想表达更为自由,遇问题更愿意自主观察寻找答案,遇事情“问百度”而非请教师长,善用个性化符号交流情感,用自编或改造歌曲、视频及网络签名等表达观点态度。他们追求个性,反权威、反教条。柯文哲网上推出“你有多久没听你的孩子说话”竞选广告,连胜文在报纸打出广告“这一票请听父母的话”来回应,这无疑会刺激“网络世代”的反感情绪。有的“网络世代”思想“极化”,存在言论偏激、语言暴力等问题,“不公平感”“被剥夺感”也更强烈。
  容易产生羊群效应。凡事“坐网观天”,喜欢“谷歌一下”“百度一下”的“网络世代”,容易人云亦云,产生羊群效应,极易被诱惑、被鼓动,以跟随某种流行为时尚,有的一味跟风质疑。参加占领立法院的台湾学生不时拍照上传脸谱,告知朋友自己到现场“打卡”(“报到”)。如果不去现场“打卡”,会觉得跟不上“流行”,在朋友间“很没面子”。
  社会动员能力更强。“网络世代”随身携带的手机或各种移动设备,可以使他们随时随地上网,任何时候都可以发出声音、表明态度,并汇聚成强大的公共意见。他们热衷于微信、贴吧、QQ等社交媒体,这得以让他们迅速在一个群体内传播消息、汇集意见、联系线下行动,发起“快闪”等行动。台湾青年族群发动“反核串连”“凯道种田”“洪仲丘大游行”“太阳花学运”等活动,显示其网络传播和动员能力极其巨大。

四、对大陆社会治理的启示

  “网络世代”兼具年龄和社群优势,将是中国社会变革的最大变量。香港新闻社会学专家苏钥机对“占中”期间受众接触新媒体情况进行调查,发现使用社交媒体的人明显倾向支持“占中”,不使用的人较倾向不支持“占中”。他认为社交媒体成为继年龄、教育、政治取向之外第四个影响社会政治议题的主要因素。可见,作为年龄和社交媒体的综合“超体”,“网络世代”无疑将成为中国未来社会变革的最大变量。当前的大陆,95后进入大学,90后进入社会,他们将成为经济社会建设的主力军。“网络世代”必将带来颠覆性影响,需要高度重视他们对经济、政治和社会发展的深远影响。
  “网络世代”兼具传播力和破坏力,将是中国社会稳定的关键因素。“网络世代”娴熟掌握网络传播技能,拥有强大网络传播能力。但由于政治观、世界观等不成熟,“网络世代”容易被煽动利用,存在较大破坏性。从“占中”到“反服贸”,从西亚北非乱局到乌克兰危机,“网络世代”利用社交媒体传播信息,组织街头行动。什邡、乌坎、启东等群体性事件,发起者和参与者均是“网络世代”。运用网络技术可令集聚更便捷迅速,但也导致社群运动的组织性降低,破坏性增加。
  “网络世代”兼有正向和负向心态,将是社会工作的重要对象。复旦大学发布的《中国网络社会心态调查》显示,“90后是正面、轻松、乐观的网络社交一代”。“网络世代”对中国未来政治发展前景最为乐观,用微博微信记录生活、分享心情、消遣娱乐,正向心态明显。但90后、80后也有“生活压力感”“被剥夺感”,存在一定负向情绪。《当代中国内地青年网络政治参与特点研究》显示,物价、住房、教育、就业、医疗等是“网络世代”最关注话题。如何激发“网络世代”的正能量,化解负能量,为青年提供向上空间,将是社会治理工作的重要内容。
  (作者:互联网研究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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