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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零和博弈的几种模式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胡卫    2015-11-12 15:05:44

  在描述战略博弈时,人们常使用零和博弈与非零和博弈描述战略博弈参与者的对抗与合作关系。这两种看似完全对立的博弈,却都是以第三方的视角,以整体性思维来看待博弈的结果。“和”就是每个参与者的得失最终加在一起的结果,虽然从每一个参与者的角度来看,每个博弈的个体有得有失,但从总体上来看整个参与博弈的集体得失可能是“零和”,也可能是“非零和”。

  之所以出现零和的结果是因为这个形式的博弈是冲突性和对抗性的。零和博弈的参与者需要“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幸福”即所得,“痛苦”即所失,并且一方所得即对方所失,相加结果为零。因而零和博弈的参与者之间不可能达成合作关系。

  零和博弈在现实中被看作是一种典型的极端思维方式。即使在博弈论的理论模型中,零和博弈模型也是特例中的特例,需要在许多约束条件下才可能达成博弈的零和结果。这种极端的思维方式就是在看待问题和处理博弈关系时,往往以“敌我”角度分析问题,遵循“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思维方式,排斥或者忽略各种博弈的可能结果,将各种关系简化为“你死我活”的斗争关系,把各种结果归于“非赢即输”的简单结果。冷战思维就是这种思维方式,就是要按照对立的意识形态将世界划分出两个敌对的阵营。

  在人类经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战争和争端之后,随着全球一体化的深入,以及全球性问题的复杂化,人们已经认识到“零和博弈”这种思维已经无法跟上时代的脚步。除了博弈的零和结果,还存在多种可能结果,非零和博弈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

  非零和博弈中各方的收益或损失的总和不是零,其集体的得失总和是可变的,因此其结果要复杂得多。非零和博弈各参与者的目标并不一定完全对立,在博弈关系上表现为各种各样的情况,可以说是既有对抗又有合作的博弈。一般来说,下面这几种情况比较多见。

  第一种情况是双方得失的结果,相加为负数,并且每个参与者的得失都为负数,都是损失,即“双输”博弈。全面核战争是典型的双输博弈,这个博弈的结果不是“你死我活”,而是“同归于尽”。核武器的出现是个有趣的悖论。一方面,人类发明核武器是为了使自己具备大规模的杀伤能力,另一方面,人类又因为害怕核武器的威力而不敢轻易开战。正是因为有了核武器,美苏两国才进行了多年的冷战,没有人敢轻易开打。因为不管是以怎样的常规战争开始,战争都很有可能以最终的全面核战争结束。除了这类极端情况,军备竞赛、过度捕捞和放牧、二氧化碳排放等情况都是双输博弈。这些博弈虽然不会导致同归于尽,但博弈参与者的境况会随着博弈过程变得更加糟糕,虽然博弈参与者很多时候明明知道这样做会使自己变得更糟。直到有一天,人们实在无法忍受这样不断变坏的状况时,才会去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双输型博弈的结果很多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已经到达“同归于尽”的边缘。

  第二种情况是双方得失的结果相加仍然为负数,但一方为得,一方为失,并且一方所得小于另一方所失。这类非零和博弈是背叛型博弈,背叛者得益,被骗者损失,且损失巨大。现实中,违反规则,背叛社会得逞并且逍遥法外的人就是背叛型博弈中的背叛者。做假账欺诈、权力寻租、恶意排污等,这些背叛的行为如果得逞,违法者将获得收益,而许多人要为之承担巨大损失。人们之所以对此深恶痛绝,就是因为它们损害了大多数人的切身利益,更有甚者,有的贪腐分子“以天下之损失换得一己之私利”。这些背叛者如果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公平正义的基础将不复存在,违反规则,背叛社会的行为将愈发恶劣,甚至动摇和谐社会的基础。

  第三种情况是双方得失的结果相加为正数,但一方为得,一方为失,并且一方所失小于另一方所得。这类非零和博弈是利他型博弈,即“牺牲小我,成就大我”。人性不存在利己和利他、自私和无私的完全极端状况,辩证法告诉我们利己和利他是人的社会属性的两个方面。许多人也许无法做到像林则徐那样“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但“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却是普遍存在的。“前人”虽然付出了一些劳动,这些损失与“乘凉”这一“后人”的得益相比是微乎其微的。

 

  第四种情况是双方得失的结果相加为正数,并且双方得失都为正,即正和博弈、双赢博弈。双赢博弈是合作型博弈,在博弈中双方都获得收益,并且一方的得益以另一方的得益为基础,形成互利互惠的博弈关系。当前在处理博弈关系时,不论是国与国之间,还是组织与组织之间,“双赢思维”日益成为重要的思维方式,逐步替代了旧的零和博弈思维模式。欧洲国家在经历无数次的战争之后,最终建立欧盟这一共赢的博弈关系,实现了欧洲的长久和平;世界各国经过大大小小的关税战和贸易战之后才明白,贸易保护最终不利于本国经济,自由贸易才是正道,于是建立了WTO这一共赢的国际贸易关系。合作共赢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通过血与泪的教训形成的认知,通过各国共同努力而最终形成的稳定互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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