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南非政府发布的题为《构建一个更美好世界：乌班图外交》的外交政策白皮书指出，在当今全球化的世界中，一个恒定的也必须是恒定的要素，便是我们共同的人性。因此，我们主张以协作、合作和构建伙伴关系来替代冲突。“乌班图”（Ubuntu）一词源于祖鲁语和科萨语，本义为“我在因我们在，我们在故我在”，强调个人、社会与国家的共生共存关系。乌班图思想认为人类社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人与人、人与集体相互依赖、相互成就。将蕴含共生共存、互助协作的乌班图思想融入外交政策，为南非外交实践提供了清晰的价值指引，使其始终沿着协作共赢、多边合作的方向稳步推进。

　　乌班图思想对南非乃至整个非洲具有深远意义。从南非外交的哲学根基来看，乌班图思想是南非外交的核心指引，这种蕴含“共生共赢”的理念，不仅深刻塑造了南非的外交底色，更成为南非摆脱孤立、构建对外关系的核心支撑，让南非在外交实践中始终坚守非洲立场，为自身发展争取更多机遇。从非洲大陆整体价值认同来看，乌班图思想并非南非独有，而是贯穿整个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核心哲学理念，在津巴布韦等多个非洲国家均有契合其内涵的表述与实践。作为非洲大陆世代传承、各国共同认可的价值共识，它有效联结起非洲各国，成为凝聚非洲大陆文化认同、夯实内部团结的精神纽带，为非洲各国协同发展筑牢了理念根基。从全球治理的实践价值来看，乌班图思想坚持以人为中心，注重各国相互依存、协同发展，既为南非参与全球治理提供了价值遵循，也为非洲智慧融入全球治理、打破西方主导的多边秩序提供了有力支撑，彰显了非洲哲学的独特价值。

　　乌班图思想逐渐演化为南非重要外交政策，有着深刻的历史、国内与国际背景。其一，南非共和国重建的内在需求。种族隔离制度一度给南非社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种族对立尖锐、社会结构失衡、贫富差距悬殊、犯罪率居高不下，国家亟须凝聚社会共识、推动族群和解。乌班图思想所蕴含的“相互依赖的人性”与“和而不同的社区”理念，能为其重建需求提供思想源泉。其二，搭建南非与非洲大陆联结的精神桥梁。种族隔离时期，南非国民党政府将本国割裂于非洲大陆之外，自视为西方基督教文明的一部分，对其他非洲国家采取对抗态度，导致其长期被国际社会孤立。1994年民主转型后，南非重塑国家定位，明确自身是非洲国家、发展中国家，将与非洲国家关系列为外交重点。乌班图思想中的“集体共存、互助共生”理念，成为其连接、融入非洲、引领非洲共同繁荣的纽带。其三，构成南非软实力外交的重要依托。乌班图思想倡导以全球相互依存为前提的国家间和谐共生，在推动各国摒弃“主导权争夺”的前提下，将共同利益放在首位。这种特质让乌班图思想兼具对话性与开放性，能够包容多元思想共存，呼应了当今世界对文明多样化的追求，为其在南北之间搭建对话桥梁、提升国际影响力，提供坚实的软实力支撑。

　　乌班图思想自南非民主转型后，逐步从社会共识升华为国家外交准则，2011年外交政策白皮书的发布正式确立地位，推动全面融入南非双边与多边外交实践，成为指引南非参与国际事务、处理国家间关系的根本遵循，其成效逐步显现。

　　立足非洲大陆，实现从孤立到区域引领的转型。南非积极推动非洲联盟改革，优化治理架构、完善区域合作机制，有效提升非盟统筹区域事务、协调各国立场、应对冲突与发展挑战的能力，为非洲大陆稳定发展筑牢根基。同时，牵头成立非洲发展新伙伴计划，聚焦各国贫困、基础设施薄弱等核心短板，推动区域内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开展多项民生与基建合作，助力非洲各国破解发展瓶颈、提升自主发展能力。此外，主动推动金砖国家向非洲扩员，搭建非洲与全球新兴市场合作桥梁，引入大量发展资金、技术和机遇。在国际舞台上，南非坚守非洲立场，积极为非洲发声，推动国际社会关注非洲发展诉求。如今，南非已摆脱孤立困境，成为非洲大陆公认的区域大国，在非洲团结发展、区域一体化进程中发挥着引领作用，将乌班图思想中的“共生共赢”转化为推动非洲发展的动力。

　　赋能全球南方，强化发展中国家合作中的话语权。双边合作层面，南非以乌班图思想为纽带，与中国等全球南方国家深化多领域协作，在经贸往来、基础设施建设、民生保障、技术合作等领域达成一系列实质性成果，推动南南合作向纵深发展，共同维护了发展中国家的共同利益。多边合作层面，南非主动打破地理限制，加入多个跨区域多边组织，合作版图覆盖中东、亚洲、拉丁美洲及加勒比地区，有效拓宽了与全球南方国家的合作空间，凝聚了推动共同发展的广泛共识。在国际热点议题中，南非秉持乌班图外交的实践原则，坚持对话包容、反对武力胁迫，在乌克兰危机等问题上保持客观公正立场，发出契合全球南方共同诉求的声音，呼吁通过和平谈判化解争端、反对单边制裁和霸权行径。其公正务实的实践立场获得全球南方国家广泛认可，推动全球南方国家凝聚合力、共同发展。

　　深耕多边舞台，提升国际影响力与话语权。乌班图外交推动南非提升了国际影响力与话语权，成为多边舞台上推动全球包容发展的重要力量。2025年11月，南非成功主办二十国集团（G20）峰会，将乌班图思想全面融入峰会实践，成为其多边外交的标志性成果。峰会确立“团结、平等、可持续”的主题，聚焦全球南方关切，推动设置灾害韧性应对、低收入国家债务可持续性、能源转型、关键矿产资源利用等核心议题，切实呼应发展中国家的发展需求。峰会期间，南非推动各方达成多项有利于发展中国家的共识，乌班图精神正式写入《二十国集团南非峰会：领导人宣言》，推动各国认可相互依存、合作共生的发展逻辑。南非借助峰会平台，向全球传递发展中国家的共同诉求，凝聚国际合作共识，让乌班图思想成为全球治理的重要参考。

　　南非的乌班图思想及其在外交领域的实践，既彰显了非洲哲学的蓬勃生命力，也构成了非洲文化自信的重要源泉。当前，非洲加速推进现代化、积极探索“以非洲方式解决非洲问题”，乌班图思想以独特的非洲智慧，为全球治理体系变革注入新活力，推动非洲以更主动的姿态融入全球发展，彰显独特价值与责任担当。

（责编：田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