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4月，是西班牙首相桑切斯上任4年来第四次到访中国。近年来，除首相一年一度到访中国作为必选项之外，西班牙国王及其外交大臣等高层也频访中国。不仅如此，西班牙民众亲近中国的热潮也在升温。2025年7月西班牙智库埃尔卡诺皇家研究所开展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自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西班牙人对美国的友好印象有所下降，转而更倾向于中国，对中国的好感度首次超过美国；大多数西班牙人还认为，欧盟当前向中国靠拢的趋势不存在任何风险。西班牙整体不断走近中国是西班牙多元战略利益诉求与中国所具有的多元优势相匹配的结果。

　　西班牙对华合作全方位提质升级

　　经贸规模持续扩容。自2005年中西全面战略伙伴关系建立以来，中国连续多年稳居西班牙欧盟外第一大贸易伙伴，西班牙则是中国在欧盟内的重要经贸伙伴。西班牙对华贸易2005—2025年年均增长7.1%，高于同期对美国的增长水平（5.6%），远高于对世界贸易总体增长水平（3.4%）和欧盟的增长水平（2.8%）。2025年西班牙对华货物进出口总额达644亿美元，对华贸易占其外贸总额比重，由2005年的3.4%提升至6.9%。双向投资也在稳步增长，截至2024年底，中国对西班牙直接投资存量18.6亿美元，为当地创造数千个就业岗位。西班牙企业对中国投资力度也在加大。截至2024年底，西班牙在华设立外商投资企业总计3260家，实际使用外资累计46.4亿美元。自2014年11月“义新欧”中欧班列发车以来，截至2026年1月，累计开行超1.5万列、发运货物约125万标箱。

　　产业合作层级稳步攀升。中西两国产业合作已从低端产业向高附加值产业转型，构筑起更为紧密的产业链供应链，清洁能源、电动汽车、数字转型等高技术含量产业正在成为双方合作新亮点。如中国电池巨头宁德时代与西班牙汽车集团Stellantis宣布斥资41亿欧元共建电池工厂，标志着西班牙汽车工业电动化转型迈出关键一步。西班牙企业在华设立制造和研发基地，积极融入中国汽车等多个产业链，同时更多的西班牙绿色农产品也出现在中国消费者餐桌上。

　　合作领域交往深度拓展。中西已建有34对友好省市关系。中方对西班牙实行单方面免签，西方也表示愿出台更多便利两国人员往来举措。2025年冬季至2026年春季，中西两国的直航航班密度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较2019年同期激增98%。2025年西班牙共接待中国游客79.5万人次，同比增长22.5%；西班牙公民访华数量突破21万人次，同比增长约33.7%，创历史新高。中国在西班牙开设了10所孔子学院和4家孔子课堂，中国留学生是西班牙公立大学第二大外国学生群体，西班牙在中国设立的塞万提斯学院已达两家。

　　双边战略认知持续深化。2005年11月中西两国宣布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自此两国不断赋予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新内涵。在2025年11月与西班牙国王费利佩六世会面时，习近平总书记表示愿同西班牙一道，携手打造更有战略定力、更富发展活力、更具国际影响力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西班牙领导人对中国的倡议表示高度认同，并在国际舞台上积极倡导更加富有自主性、务实性、建设性的外交理念，努力破解地缘政治旧观念、旧认知对本国发展与国际关系的束缚。

　　西班牙深耕对华关系的内在动因

　　依托中国经济活力，夯实本国发展根基。当前全球经济复苏动能疲软、欧洲内部市场需求持续萎缩，叠加贸易保护主义与地缘扰动，给西班牙经济发展带来多重阻碍。西班牙在高收入经济体中发展质量偏弱，人均GDP仅3.5万美元，产业结构单一、增长动能不足，长期深陷转型瓶颈。为稳固经济基本盘、拓宽外销市场、优化产业结构，西班牙亟须开拓外部优质市场，依托外部动力破解增长难题。中国具备无可替代的经济合作优势，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常年为全球经济增长贡献约30%的增长动力，是动荡环境下的经济稳定压舱石。同时中国拥有全球最大规模中等收入群体与第二大消费市场，完善的产业链体系与成熟的经贸合作模式，能够精准匹配西班牙出口贸易、产业升级的核心需求，为其经济长效增长与结构优化提供坚实外部支撑。

　　借力科创发展优势，抢抓全球产业机遇。现阶段西班牙正全力推进绿色转型与再工业化战略，重点布局新能源、智能汽车等新兴赛道，但本国科创短板成为最大制约。一方面西班牙高端研发资源匮乏、核心技术储备不足，自主创新能力难以适配产业升级节奏；另一方面历史上曾因错失科技革命红利跌落强国行列，使其高度警惕新一轮产业变革窗口期，迫切需要外部先进技术与研发资源，补齐产业短板、规避发展掉队风险。中国现已跻身全球科创第一梯队，具备全方位赋能西班牙转型的实力。2025年国内研发经费投入近4万亿元，投入强度达到2.8%，基础研究经费占比创下历史新高，发明专利有效量位居全球首位。在清洁能源、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前沿领域成果丰硕，全球创新排名稳居全球前十，可通过技术合作、联合建厂、专利共享等方式，助力西班牙突破技术壁垒，抢抓全球新一轮产业革命发展机遇。

　　借鉴长期规划能力，赋能国家长远布局。受西方选举制度影响，西班牙政策易随政权更迭频繁变动，短期化治理特征显著，难以制定并落地实施长期连续性的国家发展战略。在复杂多变的国际竞争格局下，短期政策模式无法适配长线产业布局、战略规划的发展需求，西班牙急需借鉴成熟的长效治理模式，寻求兼具稳定性与执行力的合作伙伴，统筹短期发展目标与长期国家战略。中国的五年规划制度形成独有优势，依托稳定的制度体系，中国能够统筹阶段性任务与长远战略，持之以恒落实各项发展规划，具备极强的政策延续性与落地执行力。与此同时，中国秉持互利共享的发展理念，在自身稳步发展的同时，愿意对外开放发展经验、共享发展红利，是当下国际市场中稀缺的、可携手长线布局的优质合作伙伴，高度契合西班牙长远发展诉求。

　　契合多边外交理念，践行国家战略自主。当前地缘政治博弈不断加剧，单边主义阵营化趋势凸显，部分大国动辄推行“脱钩断链”、阵营对抗政策，严重挤压中小主权国家的外交空间。受制于欧盟内部分歧与外部大国施压，西班牙外交自主性受限，自身利益时常被地缘博弈裹挟。对此西班牙明确反对新冷战与排他性对抗，坚持独立自主外交路线，力求挣脱地缘枷锁，践行多元外交，提升自身国际话语权。在国际治理层面，中国始终坚守多边主义立场，倡导和平共赢的全球发展理念，拒绝阵营对立，尊重各国主权与自主发展道路。中西双方外交理念高度契合，在全球治理、经贸规则、地缘冲突处置等诸多领域拥有共识。依托与中国的战略合作，西班牙能够进一步平衡对外关系，降低单一绑定风险，稳步落实战略自主的外交目标。

　　中西合作前景可期可待

　　落地高层共识，激活务实合作潜能。近年来，中西双方已签订多个协议，如2025年4月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和西班牙王国关于加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行动计划（2025—2028年）》已明确将深化政治互信、经贸合作、绿色能源、科技创新等列为优先方向，落实好这些规划或协议，不仅能够给双方民众带来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也有利于双方经济结构转型、激活经济发展潜力，更重要的是进一步增进中西双方对国际事务的共识。

　　深挖文化底蕴，筑牢双边友好根基。中西两国都拥有丰厚的历史资源、文化资源和相似的历史经历，对如何处理国际事务均有文化底蕴和历史印记作为支撑，这不仅有助于增进两国民众对彼此文化的了解与认同，夯实中西友好的社会根基，更有助于强化政治互信、加强战略沟通，共同探索一条彼此认同的世界共同发展新路，为中欧关系发展提供新范本，也为不确定性世界带来更多的确定性，力争成为新型国际关系塑造中的合作典范。

　　深化战略对接，拓宽多维合作空间。“十五五”规划将为中西关系，特别是经贸关系和社会发展创造新机遇。依托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全球发展倡议等，赋能西班牙发展规划与中国“十五五”规划进行战略对接，重点加强绿色能源、数字经济、人工智能、电动汽车及储能等新兴领域的合作，鼓励有技术实力的中资企业赴西班牙投资，与当地共同提升产业链供应链韧性。同时，强化人员往来，推进社会包容性发展，使发展成果更多惠及两国民众。

　　夯实政治互信，护航双边关系行稳致远。中国和西班牙都是有原则、讲道义的国家，政治互信将为两国经济社会发展提供稳定的政治基础，也必将激发两国民众将更多的精力关注在如何谋求发展问题上，进一步激活两国发展潜力。当前中西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所具有的战略潜力正在获得充分释放，也相信中西关系必将迈向高水平开放、高质量发展的新阶段，为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作出积极示范。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西班牙研究中心主任，欧洲研究所副所长）

（责编：田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