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主管
学习时报社主办
理论视点 学习评论
|
思想理论
|
党的建设
|
民主法治
|
党史国史
|
经济社会
|
领导论苑
|
高端智库 读书治学
|
文化教育
|
生态文明
|
学习文苑
|
当代世界
|
科技前沿
|
文史参阅
|
首页 >> 读书治学 >> 正文
大历史观视野下的“天下”情怀
来源:学习时报     韩毓海     2026-09-25 08:50
字体: 小 中 大

《天下:包纳四夷的中国》,韩毓海著,商务印书馆出版

  今天,我们的学术工作,包括其他各方面工作,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产生问题的原因,往往就是缺乏所谓大局观。那么,什么是大局观?在这里,我认为首先要把什么是大历史观搞清楚。

  “大历史观”这个说法,是由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率先提出的。汤因比曾经以英国政府代表的身份,参加过1919年、1946年两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巴黎和会;而他最大的学术贡献,就是把“文明”作为历史研究的最基本单位,这在历史研究中是开先河的。

  政治是什么?政治是制度保障,目的是保障人类的生存与发展。而和平是生存的前提,如果没有和平,生存都是问题,谈何发展?因此,汤因比说,政治是对秩序的追求。如果没有秩序,那么就没有世界和平。

  汤因比认为,如果把这个所谓的世界秩序放在漫长的人类发展史上看,那么,以西方为中心的历史不过是“小历史”,而现代“民族国家”不过是实现西方利益最大化的政治形式。西方的近代史观是断裂的,启蒙运动以来的西方人似乎不知道,在近代西方兴起之前,人类还有“大历史”。这个大历史,就是以全人类的总体利益为目标的历史;体现这种大历史的政治形式,也并不是只有300年历史的西方现代“民族国家”,而是“世界国家”或者“世界性国家”。

  于是,在著名的《变革与习俗:我们时代面临的挑战》一书中,汤因比通过全面回溯总体的人类历史,通过建立大历史观,进而提出了“世界国家”或“世界性国家”这一重要范畴。

  什么是“世界性国家”?汤因比指出:世界性国家的共同特点,在于以全人类的利益为目标,而不是以“自身利益最大化”为目标;都把维护和平作为人类生存的前提;都有包容的气度,承认人类有统一的追求,把延续人类文明作为责任;同时,都有自我更新的能力。

  按照大历史观,世界上有三个源远流长的文明,一个是埃及文明,一个是苏美尔—阿卡德文明,一个是中华文明,这三个文明都有世界视野、天下胸襟,都曾从全人类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如果从大历史的角度看世界性国家的发展,罗马帝国是世界性国家埃及的继承人,波斯是苏美尔—阿卡德文明的继承人,而随后的伊拉克、伊朗则都是波斯的继承人。

  埃及和波斯这两个世界性国家,都属于广义的地中海文明。但是,同样是以大历史观观之,这两个世界性国家的传统都中断了,它们都没有经受住内部分裂的挑战,特别是西罗马帝国,它被后起的西方文明瓦解了。

  和平,乃是人类生存与发展的前提,而人类的文明是多元的,如果没有统一、连续的视野,没有包容的胸怀,就没有世界秩序,也就没有和平。因此,世界上唯一的历尽磨难,把统一性、连续性、包容性、和平性作为始终如一追求的世界性国家,就是中国。

  汤因比作出这个“大历史判断”的时间,是在1965年,这个从大历史角度看世界的视野,随即产生了巨大影响。中华文明的研究者饶宗颐也对这个判断作出过解释。

  饶宗颐的理由是:一、中国历来主张以世界的眼光看历史,把人类历史看作一个整体。《春秋公羊传》讲“太平世”,《大学》论“平天下”,铸就了中华文明“为天地立心”“为万世开太平”的博大襟怀。二、中华民族的“大一统”立足于“天下”情怀。历史上的“正统论”,固然也曾局限于夷夏,但此于偏安之世则然;若大一统局面下,则地既无疆,天亦无外,“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中华文明的大一统,有涵盖宇宙的气象。“天下”,指向的是人类命运共同体。

  汤因比认为,与美国和苏联不同,中国革命的目标是非常现实的,这个目标就是中国的统一与复兴,为此中国脚踏实地,不惜一切代价。“当今的中国并无意建立世界统一。它的近期目标是恢复它的传统地位,该地位已在1840年以来英国、法国、俄国、日本等国的侵略过程中失去了。中国正在努力弥补百年以来的种种逆境与羞辱造成的损失;它似乎将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求这一目标。然而,它似乎也的确能够实现该目标。”

  “世界怎么了,我们怎么办?”汤因比的主张是:要使人类在核技术的无政府时代避免终极毁灭,关键是看新中国怎么办。

  在世界史研究领域,最值得注意的是关于“大历史”和“世界性国家”的研究,因为这个研究最与中国相关。因此,我们需要做的不是制造新的概念、范畴,我们的研究目标,依然是汤因比多年前的那个论断:中国是唯一尚存于世的“世界性国家”。中国向何处去,对全人类最为重要。

  政治、制度之共识,依赖于文化的共识,文化的共识是在文化交流与阐释中形成的,尤其依赖于文化的阐释者——知识分子,这是启蒙的观点。而马克思主义认为,文化的共识不止于此,文化共识的产生不仅依赖于知识分子,更依赖于社会运动,如果没有广泛的社会运动和社会动员,文化共识只能局限于社会的上层,而不能转化为有效的制度。正如离开五四运动,就不能理解新文化运动一样,离开伟大的中国革命,就无法理解全部的中国知识活动。

  关于中国之命运,关于中国向何处去,世界向何处去,人们谈论了很久。什么是“中国之命运”?

  中国之命运,就是毛泽东所说的——自1840年以来,中国人民进行了一系列的社会运动。通过波澜壮阔的社会运动,中国的命运一经掌握在中国人民手中,新中国就会像太阳一样出现在世界东方。中国的命运,就是人类前进的方向。这一点,在《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一文中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因此,只有从大历史观去看中国共产党100多年的奋斗,才能看清中华民族的命运,看清人类历史发展的方向,才能真正明白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今天,特别是在今天,我们也许比任何历史时代,都能更深刻地感受到——天安门城楼上的两个横幅,乃是如此互为前提: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

  (作者系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教授,本文系《天下:包纳四夷的中国》一书序言,略有删节)

(责编:郑继民)

【版权声明】凡来源学习时报网的内容,其版权均属中央党校报刊社所有。任何媒体、网站以及微信公众平台在引用、复制、转载、摘编或以其他任何方式使用上述内容时请注明来源为学习时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