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人口红利源于人口年龄结构优势，在劳动年龄人口占比高、社会总体抚养负担偏低的窗口期，依靠充足廉价劳动力规模拉动经济增长。人口综合红利突破传统人口红利立足单一人口年龄结构的边界，以全面提升人口综合素质为重要抓手，同步搭建相匹配的政策制度支撑体系，依靠人力资本持续增值形成长效增长动力，为经济迈向更高质量发展阶段带来持久赋能效应。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明确指出，“人口红利不仅与人口数量和结构有关，更与人口素质、经济政策及配套措施有关。我国现有人口和劳动力规模足够庞大，目前人口减少的体量有限，全民受教育水平持续提高，人口综合红利仍然具有明显优势”。面对新形势，挖掘人口综合素质优势，积极塑造人口综合红利，是应对人口结构压力、培育新质生产力、夯实民族复兴长远根基的必然选择。

　　塑造人口综合红利是立足我国人口发展新形势、顺应高质量发展新要求的战略抉择，具有深远而重大的现实意义。一是人口年龄结构变化是影响我国经济发展的基础性、长期性变量。当前我国人口进入减量发展阶段，劳动年龄人口持续收缩、社会抚养负担稳步加重，依托低成本劳动力数量优势的粗放增长模式已难以为继。塑造人口综合红利重在通过教育提质、全民健康保障、劳动力优化配置，全面提升劳动者综合素质和生产效能，能够以人力资本质量提升弥补人口减量变化，应对劳动力规模下降。二是赋能新质生产力发展、激活产业升级新动能的重要支撑。新质生产力以科技创新为主要引擎，以高素质劳动者为重要支撑，对知识型、技能型、创新型人才需求迫切。塑造人口综合红利聚焦人口综合素质全方位提升，持续提升全民教育水平、职业技能能力和身心健康素养，主动对接高端制造、现代服务、战略性新兴产业等新质产业发展需求，持续输送专业化、现代化优质人力资源，能够为我国培育新质生产力、重塑全球产业竞争新优势提供强劲动力。三是补齐民生保障短板、实现发展成果共建共享的内在要求。塑造人口综合红利的过程，也是“投资于人”的民生改善过程，人力资本提升与民生福祉增进相辅相成、辩证统一。塑造人口综合红利，必然要求配套完善均衡普惠、优质高效的公共服务体系，持续优化教育、健康、就业、养老等民生领域供给。通过扩容优质教育资源、优化公共健康服务、畅通多元就业渠道、健全社会保障体系，积极回应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切实解决群众教育、医疗、就业等急难愁盼问题，真正达成发展为了人民、发展成果全民共享的目标。

　　与此同时，还需认识到塑造人口综合红利面对的多重挑战。一是人口综合素质短板，制约人力资本供给根基。塑造人口综合红利依托人力资本提质升级实现发展，高度依赖全民技能与健康素养的系统性提升。当前产业迭代和社会发展持续提速，但现有公共服务体系适配性不足，难以全方位支撑全民人力资本积累。大龄劳动者、传统行业从业人员技能更新缓慢，数字素养普遍不足，难以适配产业智能化、数字化转型节奏，无法为新质生产力发展提供适配的劳动供给；卫生健康服务仍存在重治疗、轻预防的倾向，资源布局不均衡，亚健康、慢性病低龄化问题愈发普遍，缩短劳动者有效劳动时长、降低生产效能，从源头弱化了塑造人口综合红利的供给基础。二是要素配置制度壁垒，阻碍资源效能释放。塑造人口综合红利，既需要优质的人力资本储备，也需要高效的要素市场化配置机制释放人才资源潜能。目前城乡、区域、行业人力资源市场分割问题仍未彻底破除，户籍壁垒带来的公共服务差异，阻碍劳动力自由流动和优化配置，造成人力资本地域错配、资源闲置。人才培育与产业发展需求衔接不够紧密，新兴产业高技能人才缺口突出，传统行业富余劳动力转岗受阻，人岗错配问题降低了人力资本利用效率。此外，灵活就业群体的权益保障、技能培训、社保接续机制不完善，存量人力资本难以充分激活，制约塑造人口综合红利整体效能释放。三是配套保障体系相对滞后，弱化制度支撑能力。人口综合红利的长效培育，需要完备协同的政策保障体系作为支撑。当前助力人力资本提质赋能的各项政策较为分散，产业、财税、就业等政策联动衔接不足，缺少覆盖人力资本培育、利用、激励的全链条制度设计，难以形成培育塑造人口综合红利的政策合力。面向青年、大龄劳动者、老年群体的分层帮扶机制不够完善，各类群体的人力资本潜力未能充分挖掘。同时，多支柱养老保障体系建设尚未完善，基本养老保险占据主体地位，补充养老发展缓慢，难以适配全生命周期人力资本开发需求。面对以上挑战，需坚持“投资于人”导向，从供给提质、要素提效、制度提优三方面发力。

　　夯实人力资本供给基础，筑牢质量根基。第一，持续推进教育提质增效。推进教育从规模扩张向内涵式发展转型，推动优质教育资源均衡扩容、向农村和中西部下沉倾斜，缩小区域人力资本发展差距。优化高等教育学科专业布局，精准对接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定向培育专业化人才，同步搭建全覆盖、泛在可及的终身教育体系，满足全年龄段劳动者素质提升需求。第二，完善全民健康保障。深入践行大卫生、大健康理念，推动优质医疗资源扩容下沉、均衡布局，健全慢性病早筛早治、前置健康管理机制，积极打造有利于劳动者身心健康的就业环境，延长有效劳动年限，稳固健康人力资本基础。第三，全域提升劳动者专业技能。健全贯穿劳动者职业生涯的终身职业技能培训体系，加大人工智能、先进制造、现代服务等新兴领域培训投入，完善技能导向的薪酬激励与职业晋升机制，强化劳动者岗位适配能力，持续增加塑造人口综合红利的人才储备。

　　畅通要素市场化流动渠道，激活内生动力。第一，建设统一规范的人力资源市场。加快推动基本公共服务与常住人口全面挂钩，破除城乡、区域、行业人力资源流动的制度壁垒，完善一体化就业信息服务网络，提升劳动力供需精准匹配度，有效破解人力资本地域错配、资源闲置等问题。第二，依托新质生产力培育优质就业岗位。大力发展战略性新兴产业、壮大优质生产性服务业，扩容知识密集型高质量就业岗位，推动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产业链向高附加值环节攀升，构建产业升级与人力资本增值互促共进的良性循环。第三，规范发展灵活就业，拓宽就业空间。适配新就业形态发展趋势，健全灵活就业群体权益保障、社保接续、技能提升配套机制，规范零工市场建设，搭建一站式就业服务平台，增强就业市场韧性与包容性，充分激活各类存量人力资本，持续为塑造人口综合红利赋能。

　　健全协同化政策保障体系，夯实制度支撑。第一，构建全链条人力资本培育协同机制。聚焦人力资本长效提质增值，统筹优化基础教育、职业教育与终身教育布局，对接新质生产力发展需求动态调整培育体系，针对青年、大龄劳动者、老年群体建立分层提质机制，补齐各类人群素养短板，打通人力资本培育、积累、转化的完整链条，筑牢人口综合红利根基。第二，培育多层次特色银发经济。布局养老照护、康复辅具、适老化改造、老年文旅等银发产业集群，持续完善老有所为的制度保障与社会环境，支持老年人参与劳动就业、志愿服务与知识传承，充分挖掘老年人力资本价值，将老龄化压力转化为塑造人口综合红利的新增动能。第三，完善多支柱现代化养老保障体系。扎实推进基本养老保险全国统筹，健全待遇确定与动态调整机制，持续扩大企业年金覆盖范围、优化个人养老金配套政策，构建多层次、多支柱养老保障格局，完善全生命周期人力资本发展保障体系，为塑造人口综合红利、持续赋能高质量发展筑牢制度保障。

　　（作者系中国人口与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责编：常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