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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明确要求,“增强质量技术基础能力,强化标准引领、提升国际化水平,加强品牌建设”。新通过的“十五五”规划纲要指出,“实施新产业标准化领航工程”。近年来,我国积极实施标准化战略,标准覆盖范围加快拓展、水平持续提升。“十四五”期间,我国在高端装备、智能制造等关键新兴领域新承担国际标准化组织技术机构秘书处26个,牵头制定国际标准532项。同时要看到,与西方国家相比,我国标准化工作仍存在一些薄弱环节。为牢牢掌握标准话语权,我国须加快建立适应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要求的标准体系,更好发挥关键新兴领域标准化对产业科技创新的引领保障作用,加快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 国内外关键新兴领域标准化工作比较分析 西方国家依托科技和产业先发优势,在关键新兴领域国际标准化工作中长期占据主导地位。从技术机构布局来看,截至2025年10月,国际标准化组织(ISO)关键新兴领域相关技术机构(含TC、SC、PC等)超过80个,涵盖人工智能、物联网和数字孪生、量子技术等重点领域。其中,“五眼联盟”及德、法、日、韩等9国合计承担的数量优势明显。 在领域分布上,美国承担的ISO技术机构集中于新一代信息技术、人工智能、无人驾驶系统、航空航天、医疗设备等关键新兴领域,通过标准协同与互联互通规范,为其产业链供应链国际化提供支撑。 从活跃度与产出来看,美国承担ISO技术机构平均参与国数量高于ISO关键新兴领域平均水平;累计发布的标准数量占ISO关键新兴领域标准总量约六成,反映出其在国际标准制定中的优势地位。 我国关键新兴领域标准化工作加速推进,在技术组织建设、标准研制等方面取得显著成效。国内已组织筹建了人工智能、集成电路、智能计算、载人航天、增材制造、机器人、区块链和分布式记账技术、量子计算与测量、仿生学等相关技术机构,组织制定本方向的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同时对口ISO技术机构参与或牵头制定国际标准。例如,2020—2025年间下达了70余项国家标准制定计划,以推动集成电路体系化、标准化建设。在国际技术机构布局上,2010—2020年ISO新成立的20余个关键新兴领域技术机构中,我国占比已逐步接近美国。2020年后新成立的14个中我国承担5个,美国为2个。经过努力,目前我国累计承担的技术机构秘书处数量仅次于美、德。近年来,我国在电力储能、自动驾驶、载人航天、物联网安全技术等领域牵头制定国际标准,进一步提升了我国在这些领域的国际话语权和影响力。 同时,我国标准化发展仍存在短板。一是技术机构活跃度不足,承担的ISO关键新兴领域技术机构主要涉及仿生学、机械储能技术、脑机接口、航空航天电气、海洋技术、微束分析等领域,平均参与国数量低于ISO平均水平;二是国际标准产出偏少,在相关技术机构主导制定的标准数量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我国关键新兴领域标准化工作面临的新形势 标准制定权直接关乎技术路线主导权、产业生态控制权与价值分配主动权,西方国家将标准化作为遏制我国发展的重要抓手。美国政府先后出台关键和新兴技术国家标准战略及实施路线图,以保障美国在国际标准制定方面的领导地位,把推动美国技术成为全球标准作为核心目标,并通过深化与盟国及伙伴国的标准合作,构建围堵体系。在实际操作中,在美国的引导和施压下,一些国家在人工智能、无人驾驶、航空航天等领域,常不支持甚至反对我国的ISO国际标准新提案或新技术组织成立提议,试图迟滞我国标准化国际化进程。 我国关键新兴领域标准化工作既面临重大机遇,也肩负重要使命。从政策制度来看,2023年8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四部门印发《新产业标准化领航工程实施方案(2023—2035年)》,系统部署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标准化工作。2024年1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印发《关于推动未来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专门部署“加强标准引领与专利护航”。2025年1月,商务部、市场监管总局联合印发《关于支持国家服务业扩大开放综合试点示范省市标准化建设推进制度型开放若干措施的意见》,以标准化建设引领服务业扩大开放。2025年7月,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印发《关于推动脑机接口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专门部署“强化标准引领”。这为以标准升级引领产业科技创新、促进新技术迭代、扩大优质产品供给提供了强有力的制度保障。 从机遇来看,我国正逐步建立标准化与产业科技创新协同发展机制,为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等关键新兴领域提供标准支撑。截至2024年,围绕高技术船舶与海工装备、航空核心基础零部件等领域,累计设立73个国家标准验证点,建成智能制造、光伏等50余家国家技术标准创新基地,推动2000余项先进科技成果转化为2300余项技术标准。在国际标准化方面,2025年,我国牵头制定ISO、IEC国际标准275项,新提国际标准提案459项,加快技术机构建设,巩固提升我国产业在全球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但仍面临国际话语权不够、标准体系兼容性不足等挑战。 从时代要求来看,实现2035年建成科技强国的目标,迫切需要发挥标准助推引领作用。我国需立足产业发展基础,同步构建先进技术体系、产业体系与标准体系,打破西方国家在国际标准化方面的垄断地位。当前,我国正处于从“跟跑国际标准”向“主导国际标准”跨越的关键阶段,既要应对国际话语权不够、技术封锁等挑战,也要抓住制度型开放、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崛起的机遇,通过标准升级护航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新兴产业壮大与未来产业培育,为全球产业科技创新治理贡献中国方案。 完善关键新兴领域标准化工作的建议措施 基于国内外关键新兴领域标准化工作比较分析,西方国家在科学发现、技术发明和标准体系方面仍处于领先地位,我国虽在大多数制造业领域处于领先地位,在基础设施、新技术应用、产品创新及场景落地上有优势和潜力,但在关键核心技术研发和产业科技创新国际标准化发展上存在短板弱项。面向未来,我国应强化标准化引领作用,推动标准化与科技创新、产业创新互动发展,持续开拓一批新场景、新模式、新业态,建立比肩引领国际先进水平的标准规则体系,提高标准话语权,加快实现我国向标准规则的制定者转变。 一是加大关键新兴领域国际标准化技术机构建设。充分利用我国已有对口ISO 以及IEC (国际电工委员会)、ITU(国际电信联盟)等多个技术机构的有利资源,充分识别我国重要核心技术和产业关键利益,瞄准关键新兴领域技术发展趋势,借用现有标准资源渠道,积极参与现有国际标准研制工作,努力争取通过设立分技术委员会或标准工作组,主导制定相关国际标准,提升国际国内标准关键指标的一致化程度,将我国技术优势切实转化为标准优势、产业优势。 二是推动构建多层次国际标准化合作机制。稳步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以新能源、新材料、高端制造、绿色环保、船舶与海洋技术、人形机器人与具身智能等产业领域的关键技术国家标准、团体标准为基础,积极推动与东盟、非盟、“一带一路”及《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等地区的标准国际互认,争取全球南方国家的广大支持,积极制定区域标准和国际标准,构建“科技创新—产业创新—标准规则”一体化战略路径,大力推动我国新技术、新产品、新服务与标准规则协同“走出去”,形成“科技—产业—标准”先发优势。 三是设立产业标准化战略专项。以产业标准化项目和标准国际化项目为依托,实现产业科技创新与标准化双轮驱动,大力支持科技领军企业、大学、院所和新型研发机构的专家学者深度参与乃至主导产业标准化工作,以科技创新支撑人工智能、智能机器人、纳米技术、医疗装备、纳米新材料、新型基础设施等领域的国际标准研制,拓宽技术标准应用场景,提高标准技术市场应用能力,促进国内国际标准相通相容,突围国际技术封锁和贸易技术壁垒。 四是以标准升级护航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发挥标准基础性、引领性作用,推进重点行业产能治理,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巩固提升传统产业在全球产业分工中的地位和竞争力。积极推进国内国际标准体系兼容,将先进适用国际标准转化为我国标准,提高国际标准转化率。加强新兴产业与未来产业、基础设施与现代服务业标准研制,以标准革新推动产业“育新”与“焕新”并进,建设创新性强、供应链稳、规模集约的创新产业集群,形成新兴支柱产业。 五是持续拓展关键新兴领域标准化工作。以标准先行构建关键新兴领域创新生态,在我国具备优势或潜在优势的量子科技、新能源、新材料、先进制造、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等关键新兴领域,开展科技研发、产业创新与标准研制协同推进试点,拓展智能、绿色、健康、航空航天等新技术新产品新场景,加快形成一批能够凸显我国细分领域优势的技术标准、产品标准、服务标准、测试标准等标准体系,促进我国标准落地实施和推广应用。结合产业科技创新需求提出新国际标准项目提案或相关国际标准制定修订建议,大幅提升国际标准供给能力,为我国在全球标准治理体系中“有效发声”和“成功立规”提供坚实保障。 (作者系中国科学院科技战略咨询研究院研究员) (责编:郑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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