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世界，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演进，人工智能、大数据、物联网、区块链等新一代数智技术加速融入经济社会各领域，推动人类社会迈向人机协同、跨界融合、共创分享的智能时代。《国务院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提出积极构建更有温度的智能社会。加快智能社会建设已成为顺应技术趋势和时代发展的战略布局，也是破解民生难题、增进民生福祉的必由之路。

　　数智技术和数据要素的广泛应用带来社会生产生活方式的创新与变革，引发人与人之间、人与组织之间、人与机器之间、人与政府之间等关系深刻变化，进而形成新的生产关系、社交方式、生活方式，乃至新的社会形态，催生智能社会呈现新的发展趋势。

　　社会主体向智能化与多元化转变。当前人工智能处于技术加速突破期，未来阶段是人工智能与人类社会的深度协同共生。一方面，数智技术促进社会主体智能化演变，虚拟化身如“数字人”对人的社会发展产生重要影响，实现劳动者智能化转型；另一方面，机器“智能体”成为参与社会分工的新型主体，当前不断涌现出的非人类智能体（AIAgent、智能机器人等）将成为社会活动的新的参与主体。

　　社会组织逐步扁平化和平台化。随着数智化分工的跨时空供需协同和个性化的发展趋势，具有开放性、无边界、扁平化、非中心化、去中介化等特点的数字平台成为新型社会组织形态。人工智能工具的通用化与Agent化模式显著降低创业与协同之间的门槛，形成规模更小、分工更灵活的“超级个体+人工智能工具”、一人公司（OPC）等新型社会组织形态。

　　社会关系趋向网络化与非中心化发展。数智技术革命性地解决了人、物、智能设备之间跨越地域空间限制而实现有效连接的问题，在跨域连接而成的网络世界里，任何一个具体的人、物或智能设备，都是作为数字化网络上的连接点而存在。数字平台通过去中介化实现自组织和社会扁平化，从根本上改变个人—组织—社会之间的社会关系。

　　社会活动凸显融合化与包容化。数字连接重塑社会生活与文化形态，数据驱动服务资源优化配置，将加速公共服务向规模化、均等化、包容化、普惠化演进。技术变革驱动治理模式转变，向算法辅助决策与多元共治转型，构建数字秩序和技术治理体系成为政府治理形态的关键。

　　社会空间趋于虚实融合与数字孪生。进入智能社会，实现了从以物理空间、人类社会为主的二元空间迈进由物理空间、人类社会、信息网络空间所组成的三元空间。元宇宙、数字孪生、VR/AR/MR等应用不断涌现，数智技术使得社会行为打破物理空间限制，线上线下边界模糊，生活、工作与社交场景深度耦合。三元空间相互渗透，形成新的社会运行逻辑，催生出非中心、网络化、弹性化的空间结构。

　　构建更有温度的智能社会是长期性系统性工程，需锚定普惠便捷、精准高效的目标，坚持系统思维，统筹全局、聚焦重点、协同推进。

　　提升民生保障，推进公共服务普惠均等。在发展中保障和改善民生是智能社会的根本目标，要构建关乎基本生存与发展权利的民生保障体系。一是在全周期全人群服务方面，构建标准化智慧托育服务体系，培育规范化、智能化托育新模式；打造康养一体化智慧养老体系，布局多元智慧养老试点场景，研发适配老年群体的智能康养产品，构建全天候、一站式智慧养老服务生态；聚焦特殊群体，依托大数据构建精准用户画像，搭建多元适配的数字服务生态，实现精准帮扶、精准兜底，让智能时代的温暖抵达每一个需要的人。二是在公共服务提质增效方面，深化数智健康建设，推进医疗、医保、医药“三医”协同发展，打通跨机构检测结果互认通道，推广智能穿戴设备应用；打造智慧校园应用场景，完善终身数字教育体系，助力教育资源均衡普惠；提升就业服务智能化水平，依托人工智能实现岗位精准匹配、就业精准服务，并进一步完善新就业群体权益保障机制；优化社保线上服务平台，迭代升级数智社保服务，深化社保数据开发利用。

　　培育数字消费生态，丰富智能便捷生活场景。智能社会必须顺应居民消费从实物消费向服务消费升级的趋势，以数智技术赋能生活场景迭代、消费业态创新，实现个性化、品质化、绿色化数智生活体验，持续释放数字消费内需潜力。一是在高品质智能生活场景方面，有序推进新建住宅智能化配套建设和传统家居智慧化改造，拓展智慧社区应用场景，推广绿色节能智能技术应用；优化智慧出行服务体系，整合全域出行资源，提升出行便捷度与舒适度；加强推动数智文体旅商深度融合，推动公共文化设施数智化转型升级。依托智慧商圈、智慧街区、智慧景区等，打造虚实融合、线上线下一体的互动式、沉浸式数字服务新场景。二是在多元化数字消费方面，丰富数字消费载体与优质数字内容供给，精准匹配个性化、品质化消费需求，拓展数字服务消费边界，升级家政服务、文娱内容、入境消费等数字服务，丰富服务消费业态；推动数字消费产品产业链强链补链，加强供应链数智化转型；推进数字产品绿色化升级，倡导出行、办公等数字化低碳生活方式，实现数字发展与绿色发展协同共进。

　　深化数字智治赋能，实现社会治理精准高效。社会治理是智能社会建设的重要维度，要以数字化、智能化提升治理能力，构建全域感知、主动预判、高效协同的智能社会治理新格局。一是在城乡一体化精细治理方面，构建高精度数字孪生底座，实现对“人、地、事、物、情、组织”等要素的精准映射与动态监测，实现城市管理精细化、运行监测智能化；以城带乡、城乡联动，持续拓展城市管理、生态环境治理、违法建设管控、交通优化与停车管理等多维应用场景，推动治理模式向精准、敏捷、智能方向演进。二是在社会运行安全韧性方面，打造全域感知智能监测预警体系，搭建智慧应急协同联动体系，强化应急通信全域保障；依托智能技术优化公共安全、市场监管、智慧消防等监管模式，构建全覆盖、智能化、精准化的安全监管格局，推动城市生命线建设，深化人工智能视觉分析，实现风险早发现、早干预、早处置，筑牢社会安全稳定防线。三是在基层治理方面，健全基层数据回流机制，开发适配基层实操的轻量化治理应用，赋能基层减负增效，升级数字政务主动服务能力；依托大数据精准捕捉群众诉求信号，变被动响应为主动服务，构建精准预判、快速响应、闭环处置的政务服务新模式。

　　强化数字基础支撑，筑牢智能社会发展根基。立足城乡一体化发展格局，统筹推进数字基础设施布局与传统设施数智化改造，持续完善共性支撑体系，健全数据流通利用机制，充分释放数据要素倍增效应。一是在智能应用底座方面，布局算电网协同网络，构建云边端一体化算力体系，汇聚形成多维度知识库、语料库、模型库，构建“城市基座大模型+垂类模型+智能体”能力体系，依托智能体等技术打造一体化统一服务入口，统筹线上线下全场景服务资源。二是在城乡基础设施方面，推动交通、能源、水利、市政等传统基础设施智能化改造，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提升设施维护和安全预警能力，构建全域覆盖、泛在互联的智能感知体系，为智能终端、智能体、自动驾驶、无人机等规模化应用提供稳定支撑。三是在社会数据融合应用方面，强化数据资源体系建设，推动政务、医疗等多领域数据汇聚互通、关联融合。规范推进公共数据开放共享与授权运营，深化政企数据协同合作。规范个人数据合规开发利用，在严守数据安全和个人隐私安全的前提下充分释放数据要素价值，实现数据多跑路、群众少跑腿。四是在数字安全方面，加强网络安全与数据安全防护，提升关键信息基础设施抗风险能力，强化核心技术攻关与安全防护能力建设，守住智能社会安全发展底线。

　　健全适数化制度体系，夯实智能社会长效保障。应把握技术发展趋势和规律，加紧完善制度机制和标准规范，全方位提升全民数智素养，为智能社会高质量、可持续发展提供制度保障与人才支撑。一是在治理制度体系方面，落实数据安全、个人信息保护等法律法规，规范数据采集、使用、流通全流程，建立人工智能伦理治理框架和敏捷治理机制，防范算法歧视、大数据杀熟、隐私泄露等问题，推动技术安全可控、持续向善发展。二是在全民数智素养与人才能力方面，常态化开展全民数智技能培训，着力弥合数字鸿沟，营造全民参与、全民共享的数智化发展氛围；完善数智人才培育体系，优化相关学科建设，健全数智人才评价体系，壮大数字职业队伍，深化数字领域产教融合，为智能社会持续创新发展提供坚实人才支撑。三是在数字包容方面，推进数智技术应用适老化、适幼化、无障碍化，让数智公共服务成为“包容性增长”的引擎而非“排他性发展”的工具，在推广线上服务时多留一个“线下备选方案”，在分配数字资源时多想一想“偏远地区能不能得到”，保留线上与线下兼容互补的生活方式，不盲目搞“数智化”“网上办”“掌上办”一刀切。

　　（作者系国家信息中心信息化和产业发展部主任，国家信息中心智慧城市与智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