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当前，我国已进入服务经济主导的发展阶段，但大而不强的矛盾严重制约着服务业的发展壮大。服务业扩能提质不是简单的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而是通过数智化、标准化、品牌化等，推动服务业实现量的合理增长与质的有效提升。

　　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具有重要意义。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的重要体现。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强调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产业的发展归根结底是为了满足人民群众生活和全面发展的需要。人民群众的需要是多种多样的，涉及方方面面。在经济发展的早期阶段，人民群众的需要更多表现为对物质产品的需求。经过改革开放40多年的发展，人民群众对物质产品的需求在数量上看已经基本得到满足。目前，我国家电、汽车、住房等重要产品的普及率较改革开放初期有了很大提高，尤其是家电、汽车等大件商品，现阶段其消费需求已经得到较大满足，当前，人民群众需求比较旺盛的是各类服务。中国人民银行每个季度都进行城镇储户问卷调查，近年来的调查报告显示，城镇居民未来消费意愿排名前四项的均为服务性消费支出。2025年第四季度的城镇储户问卷调查报告显示，未来3个月居民准备增加支出的项目由高到低分别是：教育（30.9%），医疗保健（30.8%），旅游（28.4%），社交、文化和娱乐支出（26.0%），大额商品（18.3%）。这说明，我国居民尤其是城镇居民的服务性消费需求比较旺盛，亟待通过发展相关产业来满足居民消费需求。

　　充分发挥服务业在稳就业方面的重要作用。相对而言，大多数服务行业是劳动密集型行业，餐饮住宿、批发零售、文化旅游等行业的发展能够吸纳大量劳动力就业。根据测算，我国每万元服务业增加值吸纳的就业人数明显高于第二产业，且第三产业增加值整体规模也已经超过第二产业。未来，随着工业生产领域自动化水平的持续提高，服务业吸纳就业的能力相对于工业将更为突出。扩大服务性需求、提升服务业发展质量，不仅能够创造更多就业岗位，还能增强就业的包容性、稳定性，为稳就业、保民生提供坚实支撑。

　　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增强发展内生动力。从生产性服务领域看，随着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实施，科技研发服务的需求将持续增加，科技成果转化也需要更加专业化的服务支撑。国内国际双循环格局的构建，对物流服务提出了更高要求。同时，由于经济发展水平的提高，全社会对生产性服务、生活性服务的需求都将持续增长。只有通过扩能提质行动，加快补齐服务业发展短板，才能有效保障供给、畅通经济循环，为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动力。

　　有助于提高经济运行整体效率，助力碳达峰目标的实现。“十五五”时期，实现碳达峰是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一项重要目标。从国内能源消耗和碳排放的结构来看，工业领域能源消耗和碳排放的强度要明显高于服务领域。根据测算，工业的能源消耗强度为服务业的6倍左右，加之工业领域化石能源消费比例更高，其碳排放强度相对服务业领域可能更高。因此，通过发展服务业带动国民经济增长，将有利于降低单位增加值的能源消耗和碳排放强度，在保持经济持续增长的同时减轻资源环境压力，助力碳达峰目标的实现。

　　数智化为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提供强大动力。首先，数智化将带来服务交易方式改变和规模的扩大。我国数字经济在全球位居前列，电商等业态也已取得长足发展。目前，实物商品消费的线上化率已经达到30%—40%的水平，相比之下，服务消费的线上化率仅在10%左右，这意味着通过数字平台提升服务消费水平仍有较大的空间。而且，实物商品交易在网络平台交易中占较大比例，但随着网络普及率不断提高，短视频等技术持续升级、制作成本逐步下降，越来越多的服务类经营主体能够将服务内容与流程在网络平台上进行推介。居民可以通过网络搜索远程了解各类服务信息，从而显著提高供需双方的匹配效率，促进服务交易效率的整体提高。未来，平台化服务交易的规模有望大幅增长。

　　其次，数智化推动部分行业企业的市场范围持续扩大，并通过品牌建设增强规模经济效应。由于很多服务属于体验式消费范畴，传统上面临地域、信息传播等限制，发展有限。数字技术、人工智能技术等能够将消费场景和体验进行具象化呈现，并进行远程传播，从而有效打破时空约束，扩大服务主体的服务半径，提高经济规模。近年来兴起的网红打卡地便是典型例证，餐饮行业中也涌现出大量网红小店。相关研究表明，在网络平台的支持下，餐饮门店的平均辐射范围从过去的3公里左右增大到5公里左右。目前，我国餐饮业连锁经营的规模与国外知名品牌相比还有较大差距，以餐饮为代表的服务品牌企业应该积极拥抱新技术带来的机遇。无论是生活服务、教育医疗还是文化娱乐等领域，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等的应用，都将使服务供给触达以往难以覆盖的用户群体，消费者也能够获得更广泛的选择空间。由于新技术的加持，服务企业可以形成更强的规模经济效应，服务质量和创新能力也随之提升。而且，数字技术能够降低中小服务主体建立和传播品牌的门槛，使更多特色化、个性化的服务供给较之以往更容易在更大范围内获得消费者认可，从而促进服务业的整体活力和发展水平。

　　最后，数智化为政府和行业协会改进服务业管理提供了新方式。服务消费的一个显著特点是消费和生产大体上同步完成，服务的定价应该与流程、标准相契合。当前，我国服务业在规范化标准方面仍存在不够细致甚至空白之处，以及流程化管理不够严格等问题，这些问题导致服务定价与服务内容不匹配，从而影响需求与供给的有效耦合。借助数字技术，政府和行业协会可以对服务流程进行全链条、可追溯的监管，推动标准化落地和动态优化。通过对服务过程的数字化记录和智能分析，能够更精准地识别服务偏差与质量短板，为制定更细致、更贴合实际的服务标准提供支撑。数字化管理使得对服务主体的监督更加便捷透明，推动服务供给不断改进。这些都有助于破解服务消费中因信息不对称和标准缺失导致的市场失灵问题，促进服务业在更高水平上实现供需匹配，为服务业的扩能提质提供坚实保障。以养老服务业为例，制约其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对有养老服务需求的老人失能分级做得不够细致，难以据此确定合理的服务价格。对失能老人的分级需要由第三方进行评估，但失能老人往往行动不便。近年来，数字技术促进了远程医疗的发展，这种方式可以应用于失能老人的分级评估。同时，人工智能技术的提高也将为老年人提供更多更优质的服务。

　　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的着力点。加大服务业领域准入改革力度。从放宽准入、减少限制、优化监管等方面入手，有序减少消费领域的限制性措施，清理不合理的服务业经营主体准入限制，放宽服务业经营主体从事经营活动的资质、股权比例、注册资金、从业人员、营业场所、经营范围等要求，吸引更多社会资本进入。重点放宽教育、医疗、文化、体育、旅游、养老、家政服务等领域准入限制，丰富生活性服务业的高品质、多样化供给，促进市场竞争，进一步激活中等收入群体的品质消费潜能，激发各类经营主体活力，扩大健康、养老、托幼、家政、助残等多元化服务供给，更好满足人民群众的消费需求。比如，优化营业性演出、体育赛事等审批流程，推行“一次审批、全国巡演”，促进冰雪、赛事、健身等体育消费，加快发展演出经济和体育赛事经济。

　　理顺差异化品质化服务消费价格。适应消费升级的需求和趋势，充分发挥市场力量，以优质优价引导供给主体在更多细分领域开发优质服务产品。扩大文化和旅游消费，增加养老育幼服务消费，提供多层次医疗健康服务，规范发展教育培训产业，推动家政服务提质扩容，着力增加高品质服务供给，满足大众多样化差异化服务消费需求。

　　加快优化消费环境，培育多元化消费场景和营造良好的服务消费生态。着力解决影响服务消费的难点堵点问题，充分释放居民服务消费潜力，扩大服务消费规模，提升服务消费层次和质量。培育丰富多样的服务消费场景，引导生活性服务业各类经营主体专注细分市场、个性化品类和小众服务发展潜力，推动步行街改造提升，加快城市一刻钟便民生活圈建设，引导传统购物型商超增加休闲娱乐、文化时尚功能，构建智慧商圈、智慧街区、智慧门店等消费新场景，拓展服务需求差异化、特色化、定制化的服务消费场景；发挥平台连接市场、挖掘需求的功能，激发定制、体验、智能、时尚等新型消费潜力，支持电子竞技、社交电商等发展，构建更为丰富多元的服务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更好满足居民的差异化特色化便利化服务需求。加大需求对服务业发展的牵引力度。

　　推动服务消费相关领域同数字经济深度融合。广泛运用数字技术、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改造提升传统服务业的交付、体验和运营模式，推动“人工智能+生活性服务业”，扩大智能化商业基础设施和数字科技应用范围。建设城市社区嵌入式服务设施，并通过商业模式创新和智能化升级，提升线上社交、云体验、预约服务、无接触服务、到家服务等服务消费增值内容。积极发展沉浸式、主动感知的生活服务大模型和服务智能体，发展智慧零售、智慧餐厅、智慧旅游等业态，扩大服务价值创造空间。出台支持智能配送发展的政策、标准和法规，把智能配送设施纳入新基建的范围予以大力支持，打通新型服务消费发展的“最后一公里”。

　　总之，必须以满足群众需求、提高人民生活品质作为增加服务供给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认真贯彻落实国家层面关于服务业发展的重大部署，适时出台增加服务消费适配供给的配套支持政策和专项举措，扩大多样化差异化专业化服务供给，增强服务供给对各类服务消费需求的精准适配性。在服务领域培育更多“中国品牌”，以名优品牌带动国内消费市场。

　　（作者系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党委副书记）

（责编：郑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