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党性和党性教育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党校建校90周年庆祝大会暨2023年春季学期开学典礼上指出：“党校是领导干部锤炼党性的‘大熔炉’。各级党校要把党性教育作为教学的主要内容，深入开展理想信念、党的宗旨、‘四史’、革命传统、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党风廉政等教育，把党章和党规党纪学习教育作为党性教育的重要内容，引导和推动领导干部不断提高思想觉悟、精神境界、道德修养，树立正确的权力观、政绩观、事业观，保持共产党人的政治本色。”这一论述对新时期的党性教育从内容到方法上都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

　　党性和党性教育是干部教育培训工作者经常使用的词语，熟悉到很多人可能已经不再去探寻其确切涵义了。但如果想进一步明确增强党性修养、改进党性教育应当怎样做，有必要从党性的初始定义出发，探究其现实变化，进而厘清党性教育的评判评价标准。

　　研究党性，有两个问题一定要弄清楚：第一，政党的性质与体现在党员个体身上的党性是什么关系；第二，在长期执政条件下，党性内涵与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相比，发生了哪些改变，应当如何与时俱进。

　　有学者提出党性具有二重属性的观点，即党性具有作为组织整体而言的党性，称为“广义的党性”；也有体现在党员个体身上的党性，称为“狭义的党性”。作为政党的党性，体现了该党的阶级基础、理想信念、宗旨意识、能力作风、精神面貌等；作为党员的党性，以信仰坚定、行动自觉体现出来，在今天的突出表现就是纯洁性和先进性。

　　在此观点的基础上，进一步对“广义的党性”展开要素分析。第一，政治属性（阶级属性）。它规定了政党的代表性和基本阶级立场，这个党主要由哪些人构成，代表了哪些人的利益，为哪些人服务。中国共产党自诞生之日起，就明确宣示自己的无产阶级政党性质，我们党始终代表中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是中国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同时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第二，思想属性。它明确了政党的理论基础和指导思想，这个党以什么样的理论武装自己，以什么样的思想指导自己的实践。对于在人口众多的大国长期执政的中国共产党来说，这一点意义重大。中国共产党以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科学发展观、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作为自己的行动指南，确保我们在前进路上始终保持理论清醒、方向正确、行动自觉。第三，组织属性（纪律要求）。它阐述了党的组织原则和管理方式，一个政党以什么样的组织方式和纪律要求使自己成为一个组织严密、管理有效的整体。与西方松散的选举型政党不同，中国共产党是一个高度组织化、管理规范化的整体。一系列严明的法规和制度、严肃的党内政治生活规范和严格的教育管理措施，使得全党思想高度统一、行动高度自觉，每一个基层党组织都是战斗堡垒，每一个党员都要起到先锋模范作用，全党上下“如身使臂，如臂使指”。

　　作为党员个体的党性，即“狭义的党性”，是指党员在政党性质的规范下，自觉地按照党的要求持久不断地自我修炼和自我提高的结果，是党员已经内化为信念、情感和行为取向的对党忠诚。党员党性的表现是党员接受并认同党的根本宗旨和党章。因此，广义与狭义的党性本质一致但表现形式不同，广义党性是狭义党性的基础，狭义党性的汇集提升构成了广义党性。

　　中国共产党党员的党性还具体体现在三个基本态度上。一是对待真理的态度。强调党员要实事求是，始终保持求真求实的科学态度，这是党的思想路线的要求。二是对待组织的态度。强调党员要始终对党忠诚，严守党的纪律，对党襟怀坦白，做到“两个维护”，这是党的政治路线与组织路线的要求。三是对待人民的态度。强调党员必须牢记根本宗旨，始终站稳人民立场，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是党的群众路线的要求。

　　党性概念最初是从阶级性出发的，列宁在《社会主义政党和非党的革命性》中指出：“严格的党性是阶级斗争高度发展的伴随现象和产物。反过来说，为了进行公开而广泛的阶级斗争，必须发展严格的党性。”刘少奇也有过“三个最高表现”的经典表述：“共产党员的党性，就是无产者阶级性最高而集中的表现，就是无产者本质的最高表现，就是无产阶级利益最高而集中的表现。”

　　党性体现了党组织对党员的基本要求，具体内容又应是与时俱进的。在革命战争年代，党性突出表现为阶级性、革命性，讲服从、奉献和牺牲，强调纪律等。而在执政条件下，在强调党性的政治属性的同时，还强调党员应表现出先进性和纯洁性等。随着党的历史使命变化，党性要求又被赋予了更多的时代特征。

　　党性的提高主要有三种形式，即接受党性教育、工作实践锻炼、党内生活历练，集中体现为党员的党性修养（锻炼）和接受党性教育。一般来说，党性修养（锻炼）是党员的个体行为，是党员为达到组织要求自己主动付出的努力。而党性教育则主要是组织行为，是党组织根据需要对党员开展的有针对性的教育活动。从形式看，党员接受党性教育有被动的成分。因此，研究党性教育的规律，化被动为主动，发挥党员在教育培训中的主体性、主动性作用，是党性教育取得成效的关键。

　　在革命战争年代，中国共产党就高度重视党员的党性修养，不仅对新党员入党提出明确要求，还将党员党性修养作为全党加强自身建设的重要内容与载体，如刘少奇所作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以及围绕加强党员党性所开展的一系列整风学习等党内生活。新中国成立后，党中央提出“学习理论、联系实际、提高认识、增强党性”的党校教学方针，对党性教育有着明确要求。随着各级党校（行政学院）对党性教育重视程度的不断提高，特别是省（自治区、直辖市）党性教育干部学院体系的完善，党性教育资源进一步整合，办学能力大幅提升。党性教育在干部教育培训工作中的重要性逐步凸显，党性教育理论研究也不断取得新的进展。

　　二、对党性教育的理论分析

　　党性教育不能泛泛而谈，一定要落到作风建设上。对于一个共产党员来说，他（她）接受了共产主义的基本理论、形成了自己的理想信念和价值追求，自觉接受党在政治、组织、纪律等方面的要求，并逐渐内化于心，其结果即为党性。党性是一个共产党员思考问题、判断事物、规范言行的基本出发点，是一个党员判断事物的标准和自己的行为准则。党性不是隐而无形的，党性外化于行的表现即为作风，作风是一个人或组织长期以来形成习惯的行为方式和行事风格。简单概括，行动自觉的内化就是党性坚定，思想自觉的外化就是作风过硬。

　　作风建设是一个由外而内、再由内而外的过程。外在的信仰与理想信念、无产阶级价值观、党组织要求与党内生活的规范，在长期接受党性教育、革命斗争实践锻炼、党内生活历练中，逐渐内化、结晶，成为一个无产阶级先锋队成员坚定而持久的内核，成为不假思索便能支配自己的行为准则，这就是党性。而党性的核心内容在一个党员工作、生活各个方面长期自然而稳定地外显，就构成了他的品格、作风、做派。可以说，党性与作风互为表里，是同一事物的不同表现形式。也就是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的：平常时候看得出来、关键时刻站得出来、危难关头豁得出来。习近平总书记还从反面阐述了这个道理：“守住拒腐防变防线，最紧要的是守住内心，从小事小节上守起，正心明道、怀德自重，勤掸‘思想尘’、多思‘贪欲害’、常破‘心中贼’，以内无妄思保证外无妄动。”把党性问题与作风建设联系在一起，党性修养和党性锻炼就有了衡量的标准和努力的方向，而作风建设也有了理论指导和思想引领。

　　党性涉及人的价值判断，涉及人的情感与感悟，党性教育的过程是情与理交融互动的过程，因此对党性教育应当有如下认识：第一，党性教育主要不是知识传授的过程，而是一个价值比较、价值选择的过程，是正确价值观确立的过程；第二，党性教育不是被动接受的过程，而是主体在选择和比较中实现认识递进和行为改变的过程，通过认知接受，达到情感认同，完成价值认同，最终体现为行为认同，学习教育中主体意识、主人翁意识的唤起是党性教育的关键；第三，党性教育不完全是个人感悟的过程，而是在特定设计的教育活动中通过参与、互动，达到触动、感动、领悟，完善自我认知，实现群体共同提高的过程。

　　根据以上分析，党性教育应主要体现为内部自省而非外在灌输。当然，这种自省需要外部资源的引入，以外因介入促使内因发生改变。党性教育是在教学互动中通过相互影响达到认识提升和价值认同的。因此，要改进党性教育，三种方式尤为重要：第一，加大情感体验力度，通过情景交融的深度体验式教学打动学员内心，促其完成自我教育的过程，例如现场教学、沉浸式体验教学；第二，提高互动研讨质量，通过学员间的交流、学员与教师之间的研讨激发深入思考，达到相互启发、相互教育的目的，例如各种研讨式、访谈式、对话式教学；第三，创新自学提高模式，自主但不放任，找到一条教师引导和学员自主学习有机衔接的有效途径，例如案例教学和翻转课堂的各种模式。

　　三、党性教育内容的与时俱进

　　《规划》规定干部教育培训工作今后5年的主要目标是：党的创新理论武装更加系统深入、政治训练更加扎实有效、履职能力培训更加精准管用、干部教育培训体系更加科学健全。前三个部分分别提出干部教育培训三个主体版块的工作目标，即理论武装、政治训练、履职能力培训。最后一部分规定了干部教育培训自身的体系构建和改革创新。其中，党性教育并未像过去那样单独列出，而是包含于政治训练之中，与政治理论教育并列。《规划》与《条例》中关于党性教育的内容表述尽管有个别差异，但大体相同，基本可以归纳出9个方面的内容：一是突出党章和党规党纪学习教育；二是加强政治忠诚教育和政治纪律、政治规矩教育；三是强化民主集中制教育和正确权力观、政绩观、事业观教育；四是加强斗争精神和斗争本领养成；五是开展党的全面领导、党的建设等方面培训；六是强化党的宗旨、革命传统教育，开展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中华民族发展史学习培训；七是坚持用以伟大建党精神为源头的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教育干部，加强党风廉政教育；八是加强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九是加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教育、中华民族传统美德教育，强化政德教育、警示教育，开展家庭家教家风教育。党性教育的内容与过去相比得到了较大拓展，斗争精神、民主集中制、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等都是第一次出现。关于历史学习的部分，由原来的“四史”学习（即党史、新中国史、改革开放史、社会主义发展史）增加了中华民族发展史，变为“五史”学习教育，更加丰富了历史学习的内容。把党性教育纳入政治训练的内容，成为提高政治素质的有机组成部分，凸显了党性教育的重要性。与时俱进理解党性教育的内涵，意味着把提高干部政治素质的更多方式方法纳入党性教育范畴，这对党性教育工作者提出了更高要求，要求我们对党性教育的内涵与外延进行再思考，不断拓展研究领域，探寻有效方法，满足党员干部提高党性的新需求。

　　四、党性教育方法探析

　　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党校建校90周年庆祝大会暨2023年春季学期开学典礼上指出，“学员之间要充分交流工作经验，使不同岗位、不同地域、不同经历的干部能够取长补短、共同提高，这是党校的一个重要功能”“党校系统有一支高素质教研队伍，有大批具有丰富实践经验的学员，要优势互补，促进教学相长、学学相长”。这是第一次将推动学员充分交流，促进取长补短、共同提高作为党校的重要功能，深刻揭示了党校教学、干部教育培训的一种内在规律。

　　重视学员之间的经验共享和相互影响，这是成人培训，特别是领导干部培训的一个重要特点。学员本身就是宝贵的学习资源，学员之间的交流互动就是重要的学习形式。但这种分享和交流应当是教学的有机组成部分而非自发随机进行，一要与教学紧密结合，不能突兀游离于教学内容之外；二要有专门的教学环节提供交流的机会；三要设计合适的载体，让交流自然顺畅。

　　《规划》将干部教育培训方式方法置于“深化改革创新，提高干部教育培训质量和活力”中，而在上一轮规划中，这一内容是在培训保障部分。由此释放出鼓励方式方法创新的鲜明导向。《规划》和《条例》中都有大量方式方法的创新提法。例如《条例》中第一次出现了“访谈式”和“行动学习”；《规划》的提法则更加具体：“鼓励加强干部教育培训方式方法创新。综合运用研讨式、案例式、模拟式、体验式、访谈式等方法，推行结构化研讨、行动学习等研究式学习，探索翻转课堂等方法，开展教学方法运用示范培训。”此外还有“运用情景模拟、桌面推演、工作复盘等方法，让干部在仿真情境中学习如何处理问题、化解矛盾、防范风险”等新提法。

　　目前，各干部教育培训机构在党性教育实践中大胆创新，运用多种方法推动党性教育入脑入心，总结来看，可以梳理出以下方式方法：研读原著，理论教学（促进认识提升），典型报告（理论解读，提供现实实例），案例教学（研究历史，分析探究），研讨交流（相互切磋，彼此启发），访谈对话（深度交流，换位思考），现场感悟（亲身体会，经验迁移），情感体验（沉浸式体验教学，艺术激情教学），课程选学（理论学习延伸，知识拓展），党性剖析（批评与自我批评，组织生活），训后延伸（效果扩展，行为转化）。具体的方式方法还有很多，各培训机构也在不断创新。

　　在此，对教师经常使用但又感到存在一定困惑与挑战的四种方式方法进行探讨分析。

　　（一）研讨方法

　　研讨方法具有普遍适用性。从形式上看，研讨可以分为教师主导的全班课堂讨论以及分组式、任务式的小组研讨两种形式。理论教学中穿插进行的全班研讨，案例教学中的全体讨论，翻转课堂的课堂讨论，都属于教师主导的全班课堂讨论。这种方法有一定难度，特别是教师面对全班开放式的对话环境，要调动学员参与研讨，要从理论和专业角度回应学员提出的问题，对学员的研讨参与作出评价与反馈。开展这类研讨的关键是提出便于学员参与、进入研讨的问题。问题是帮助学员进入研讨所搭建的台阶，也是引导研讨顺利开展的指示路标。教师的基本功一方面在于能把理论讲透讲活，另一方面就是能够提出好的问题，并以问题为牵引组织好课堂研讨活动。

　　此外，课堂讨论的组织与控制也是一种特殊的技巧，目前党校（行政学院）、干部学院普遍采用理论教学“2+1”模式，即教师理论讲授2小时，学员提问、互动交流1小时。目的是调动学员参与相关主题的思考与研讨，以利于教师释疑解惑，在互动中教学相长。但开展好“2+1”模式并不容易：从教的方面看，教学互动是一项有难度的专门技巧；从学的角度看，短时间内从吸收、辨别、思索、感悟猛然转换到提问、研讨的状态，需要适应与调整。解决这一问题要从教学组织入手，在教学中可以做适当分工，教师负责提供专业内容和解答疑难问题，培训管理者负责教学互动的组织。还可以采用一种结构化的方法，例如点评式教学。

　　点评式教学是一种以预先设计的方式让学员介入教学研讨的形式，降低了学员互动参与的门槛。其基本形式是教师讲授之后由学员完成对教师点评的任务（例如：任务一，概述教师授课的主要内容和精彩观点；任务二，提出自己未解的困惑，希望教师加以澄清；任务三，提出教学改进的建议）。这一任务在课前就已布置，学员小组带着任务听课。对教师教学的要求是内容精炼、问题导向；对学员点评的要求是学思结合、评价提问。这一方法可以创造出相互探讨、取长补短、教学相长、学学相长的课堂氛围。点评任务内容的确定可以灵活处理，但结构化是核心，目的是为“破冰”研讨搭一个台阶。

　　研讨是重要的教学环节，是一项专业化的工作。应当加强对参与研讨组织和过程推进人员的训练，使其明确研讨的意义，掌握人际沟通、团体互动的理论与方法，熟练运用小组催化技巧，在实践中大胆尝试、不断提高。

　　（二）翻转课堂方法

　　翻转课堂方法是近年来从国外兴起的一种课堂教学的模式变革。其基本理念是，学生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知识基础和学习能力，在当前信息获取便捷的情况下，课堂教学不必花费过多时间用于信息的传递和知识的学习，应前置学习任务，从而把宝贵的课堂时间用于交流和探讨。

　　与传统课堂讲授式方法相比，翻转课堂在教学理念上实现了几种翻转：一是教学目标的翻转，从知识接受到理解应用；二是教师角色的翻转，由传统的“传道授业解惑”变为设计、组织、催化；三是学员角色的翻转，学员不再是传统意义上被动接受知识信息的角色了，而是转变为积极的主动学习者和探索者；四是学习形式的翻转，由单向传授转为双（多）向交流；五是课堂控制的翻转，教师并非课堂的唯一主导者，随之而来的还有教学时间的掌控由教师部分转移到学生；六是教师关注的翻转，由关注群体到关注每一个体，对学员学习作出个性化、有针对性的指导。这些变革大大增强了学习者的主人翁意识和主体地位，让学生在自我学习和探究中、在与同伴交流和与教师切磋中，深刻理解并尝试运用所学理论。

　　因为翻转课堂方法目前还处于探索阶段，各干部教育培训机构都在摸索适合自己教学内容主题的操作模式，但分析教学过程，有一些因素是共同的。首先是学员自学，包括指定网络课程自学、指定材料阅读等。其次是课堂研讨。这是重点难点，核心在于能否提出恰当的问题，以问题为牵引将学员带入研讨，好的问题应该能够让学员既“眼睛一亮”，即有话可说，在他们的学识经验范围之内；又要让他们“眉头一皱”，即现有的学识经验还不足以完全解答问题，必须利用课前所学，与同学交流，向教师请教，产生新的认识与理解。教师最后的点评与总结是点睛之笔，要对学员参与研讨的过程和贡献作恰当的评价，总结时不能脱离课堂研讨、拿出自己预先准备好的一套，应当在学员研讨的基础上有所提升，在认识上有所深化，这对教师是很大的挑战考验。

　　（三）党性教育中的案例教学

　　案例教学方法已经广泛运用于干部教育培训，在《条例》《规划》《中国共产党党校（行政学院）工作条例》等法规文件中都明确提出了运用案例方法的要求。各地不断加大案例教学力度、开展案例教学方法研究，推动案例库、案例实训室建设，案例教学方法已经成为干部教育培训的重要方法。

　　案例教学不预设知识点和理论模型，鼓励学员通过自己的思考以及团队成员的意见碰撞，分析和模拟解决实际问题。案例教学不仅仅着眼于能力提升，也用于加深理论思考和认识，甚至是观念改变，引发价值思考。这就为党性教育开辟了新的空间。党性教育有三个关键要素：一是情感因素引发的动机效果，二是把自己摆进去的主动参与，三是彼此交流所形成的群体效应。党性教育同时具备这三个要素，党员才会真正设身处地感悟和体会、对照和反思，与他人交流辨析，达到认同并落实到行动中。在此过程中，如何调动学员主动参与，如何创设交流环境，在研究、探索和碰撞中经历丰富剧烈的情感体验，完成从感性到理性的思考过程，成为党性教育取得成效的关键。教学就是要努力创设这样的情景，为学员的思想激荡创造条件，而这恰恰是案例教学有所作为的领域。

　　案例教学最大的特点是情景性，即通过一定的问题情景设置，让学员身临其境，站在主人公的角度思考、判断、抉择。通过案例走进历史（现实）人物的内心，走进历史（现实）事件的过程，体察前辈们的奋斗历程，从而产生共情与同理心，达到情感和价值的认同。

　　党史内容能否开发成案例，成为党性教育的有效载体，值得思考和研究。但将党史资源开发成案例、开展案例教学，存在着两个天然矛盾。第一，用于教学的案例要求有一定的“不确定性”，这是案例教学本身的规律所决定的，否则就失去了参与、思考、探讨的空间。但历史已经发生，史实已为人知，历史事件已有定论，由此产生了矛盾。第二，从党性要求上讲，党性教育具有鲜明指向性，与案例分析过程的开放性（不追求唯一答案）之间也产生了矛盾。

　　由于学员不是专门的党史研究者，教学中的“不确定性”仍可能存在。有以下几种情况：第一，在信息层面可能存在信息不完整（案例编写时的资料取舍）、出现新史料、学员不熟悉关键信息等情况；第二，当时未能解决的问题、未进行的实践，允许从今天的视角作分析和研究；第三，历史上就有分歧意见，未形成定论，可以作比较和分析；第四，后人可能综合多方面信息在更高的层面对历史作出不同解读和判断；第五，对某种价值的新认知。但案例开发和案例教学研讨要特别注意不能做“事后诸葛亮”，也就是不能以今天的视角苛责前辈，这在党性教育中十分重要。

　　（四）党性教育的“体验式”特征

　　体验式培训是指围绕个人体验所开展的培训活动，学员通过参与某项活动获得初步体验（经历），然后在教师指导下，与同伴交流、分享个人体验并提升认识。与传统教学相比，体验式培训更强调以培训对象（学员）为中心，重视学员的即时感受。党性教育中经常使用体验式培训方法，让学员在特殊情景中获得亲身感悟和体验，然后进行反思、整理、提升、自我行动规划等一系列后续教学推进。干部教育培训强调知行合一，但知行合一不是简单的由知而行，而是要经由“情”和“信”的复杂过程。其中，“知”（理论探究）是基础，“情”（情感体验）是难点，“信”（感同感佩）是关键，“行”（见贤思齐、付诸行动）是目的。“情”的调动与加入主要源于体验。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要使党性教育“不仅能够震撼一瞬间、激动一阵子，而且能够铭记一辈子、影响一辈子”。怎么才能实现从“震撼”到“激动”再到“行动”呢？这就要从人的认识规律出发，探寻认识提升和实践转化的路径。对此，从体验式学习的角度做一总结：

　　五、感悟和反思

　　由于涉及思想观念的转变，在干部教育培训中党性教育是十分特殊的领域，对学员要有深入的理解与研究，对教学过程和方式方法要有精心的设计。

　　第一，学员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等已经基本形成，很难重塑，他们不是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我们涂抹。第二，学员思想能否变化、怎样变化，与教学投入不一定一一对应。人的内心世界非常敏感，一旦内心的大门关闭，任何外在影响都收效甚微。如果没有学员的参与、把自己摆进去，再精心的教学设计、再多的教学投入可能也是事倍功半。第三，要善加利用学员之间的相互启发和相互影响。第四，党性教育切忌浅尝辄止、做表面文章；切忌强行灌输，完成任务了事；切忌不看对象一锅煮。党性教育是细致的思想工作，是促使学员内心成长的过程，来不得半点虚伪和粗糙。第五，党性教育的效果必须通过学员主体作用的发挥而实现，让学员自己完成并体验探索过程是一种似拙实巧的办法，要有足够的耐心。第六，培训者要承担更多的责任，从“告之”到推动“真正的学习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