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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校事业是党的事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办好党校,注重培养干部队伍是中国共产党不同于其他政党的显著优势,也是中国共产党成功的重要法宝。中国共产党最早以党校名义办学培养干部,始于1924年12月开办的安源党校,这是我们党的第一所党校。据不完全统计,延安时期的中国共产党开办了30余所干部院校,培养了数十万党的事业需要的各类人才,为中国革命胜利以及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事业提供了人才基石和领导骨干。新中国成立后,党和国家各项事业迎来了光明前景,党校事业发展开启了新篇章。通过对党员干部的培训,进一步坚定党员干部的理想信念;用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全党,统一全党的思想和行动,推动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落地落实。党的干部教育事业走过了百年峥嵘岁月,取得了重大成就,但也需要对干部教育中存在的问题作深入探讨,以更好推动干部教育事业高质量发展。
一、领导干部上讲台问题 党校教员讲授理论课程可能比较到位,但实践阐释相对较弱,尤其对理论与实践结合的阐释很难出彩,甚至出现“没当过领导的在给领导干部讲领导艺术,没出过国的在给经常出国的人讲国外经验,没经历复杂环境考验的在帮助每天同各类矛盾打交道的人出主意解难题”的现象。葡萄甜不甜,亲口尝过才知道;事情真不真、实不实,亲眼看到过、亲耳听到过才能明辨。所以,需要有实践经验的领导干部走上讲台。总体而言,现在的领导干部文化程度普遍较高,不仅具有较高的理论水平,而且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领导干部上讲台给学员讲课,是教育资源的有效利用,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弥补党校教员实践知识的不足。但是,对领导干部上讲台又不能一概而论。实践中,有的领导干部能讲、会讲、讲得好,既能讲理论又能讲实践,还能讲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学员听后收获很大。但有的领导干部上讲台效果不够好,照着稿子一路念下来,不能很好发挥和充分展开,学员听课兴趣不高,收获不大。以省级党校为例,厅局级领导干部比较愿意来党校讲课,能够借此宣传推介他们本部门本系统的工作。而在市县级党校,领导干部一般讲实践做法较多,讲理论较少,或者说没有把自己的实践工作上升到理论层面。干得好不一定讲得好,不是所有领导干部都适合上讲台。工作干得好是一种能力,讲出来则又是一种能力,但不是所有领导干部都具备这两方面能力。所以,领导干部上讲台,需要区别对待,讲得好、受学员欢迎的应该多讲;讲得不太好、不太受学员欢迎的应该不讲或少讲。要逐步建立一支力量充实、结构合理、“干得好、讲得好、深受学员欢迎”的领导干部师资库。 二、主体班调训难问题 这个问题主要存在于省级及省级以下党校主体班。现在干部教育机构较多,地方的厅局级干部,除了可能调训进中央党校学习之外,还会调训到省委党校学习,也可能会调训到中国浦东、井冈山、延安干部学院等地学习。目前,全国有72家党性教育干部学院,地方的厅局级干部通常也会调训到这些干部学院接受党性教育。但是,很多单位工作任务繁重,很难抽调领导干部去参加培训。以省委党校厅干班调训为例,调训来学习的领导干部以人大或政协居多,有的甚至临近退休年龄,有的5年内来省委党校学习两三次,这些领导干部工作相对不忙,单位派得出来。而党委或政府部门的领导干部,工作繁重,很难脱产来党校学习。此外,高校尤其是职业院校的领导干部调训来省委党校学习占比较高。要坚持上下贯通、条块结合,加强对培训计划的统筹和资源力量的整合,增强培训的计划性,对涉及内容相似、对象相同的培训,该统筹整合的要统筹整合,避免多头培训、重复培训、扎堆培训;根据干部培养的目标和方向,加大“点将”挑选培训对象力度,对关键岗位的领导干部尤其是新任县处级领导干部和乡科级年轻干部,由组织部门实行“点训”,以免单位用“闲人”代训,防止关键岗位的干部调不动,非关键岗位的“闲人”经常训、反复训。 三、教员集体备课问题 总体而言,人类的个体认识会表现出相对的局限,而集体认识则会表现出相对的客观。遵循这一原理,党校课堂应坚持集体备课制度。集体备课能发挥集体的智慧,克服个体认识的局限。党校教学的对象是领导干部,不同于普通大专院校的学生。党校学员文化程度普遍较高,有较高的政治理论水平和良好的政治素养,对党中央的重大决策都会结合工作实际去理解;他们还有丰富的实践经验,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和习惯,有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有的还是某个领域的专家或教授,这对党校教员提出很大挑战,党校教员要把课讲好不容易。坚持集体备课制度,既能帮助教员把好政治关,又能帮助教员提高授课水平。尤其是党校年轻教员,通过集体备课制度,有利于他们快速成长成熟。集体备课为教员的交流、互动、共同提高、共同发展提供了平台,对授课教员本人和参与评课教员都是一种提高。通过集体备课,能够帮助教员全面准确把握党中央的重大决策和党的理论创新,讲全讲准讲深讲透党的创新理论。坚持集体备课制度,事实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传帮带。所以,集体备课制度必须坚持,当然要取得好的成效,也需要进一步探索。通常说来,参加集体备课的教员需要具备相关知识背景,抑或说要有相关知识的积累,甚至是权威专家,否则,只能提点面上的要求,对课程框架结构和课程内容则提不出实质性的意见。实践中,也有经过集体备课环节的教员课堂上仍然出现问题,有表述不准的问题,有阐述不全面的问题,有阐述不深刻的问题,这说明集体备课质量还有待提高。 四、教学方式创新问题 教学方式创新是教育现代化的必然要求。单一的讲授式教学方式有其局限性,它以教师为主体,学生被动接受,其课堂学习的主动性没有充分发挥出来。党校教学的对象是党员领导干部,教学方式因其对象的特殊性,更需要不断创新。正因为如此,新修订的《干部教育培训工作条例》规定,干部教育培训应当根据内容要求和干部特点,综合运用讲授式、研讨式、案例式、模拟式、体验式、访谈式、行动学习等方法,实现教学相长、学学相长。干部教育培训的主题主线是深入学习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以党的理论教育、党性教育和履职能力培训为重点,注重知识培训,全面提高干部素质和能力。但是,党校还是要以讲授式教学为主,因为党的历史以及治国理政的理论与实践,需要从事党的理论研究的教员才能讲深讲透。现代教学方式丰富多彩,比如开放式课堂提问、封闭式课堂提问、头脑风暴、小组讨论、角色扮演等,这些教学方式能够激发学员的积极性,提高学员发现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但对干部教育而言,教学方式创新不能泛化。1844年,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指出,先进理论不会自发产生,共产党必须加强对工人阶级的思想理论灌输。灌输方式应当成为干部教育的主要方式。有时教学方式创新看似热热闹闹,效果并不理想,没有给学员留下思考的东西。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传统的讲授方式也应当借助现代信息化手段,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要综合运用文字、图片、音频、视频、动漫等形式进行生动直观阐释,使教学内容走进心灵、启迪思想;运用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手段推进党的创新理论学习传播,实现理论学习从可读到可视、静态到动态、一维到多维的转变。2+X是当前党校和干部学院采用较多的教学方式。2+X是指2个小时的教员讲授,X为课堂提问讨论时间,X可以是一个小时,也可以是半个小时。但是,X环节要出效果,最关键的是学员提问质量要高。提问质量不高,会影响课堂效果。从实践来看,要保证学员提问质量,就要以封闭式提问方式为主、以开放式提问方式为辅。封闭式提问方式要求教员与学员事先要沟通好,但这种方式往往给学员一种“彩排好”的感觉,其他学员似乎在看演出。开放式提问则有利于全体学员参与进来,学员课堂上随时都可能被教员提问,每个学员都必须认真思考和准备。另外,学员所提问题大多为实操问题,这类问题很多教员并不熟识,毕竟大多数教员没有经历过这方面的实践训练,有时很难回答好。当然,党校教学可以搞学员论坛,让学员就某些热点问题进行研讨,学员论坛要注意分组推选代表,通常各小组会就内容进行讨论,把小组的集体智慧发挥出来,这样的效果会比较理想。 五、校外课堂教学问题 按照国民教育教学形式的分类,课堂教学可分为校内课堂与校外课堂。校内课堂通常依据教材和教学大纲,在规定教学时间内进行课堂教学活动。校外课堂是校内课堂的延伸。从形式上看,校外课堂形式丰富多彩,学习空间范围较大,可以在学校以外的场所举行。国民教育的学生因受教材和教学大纲的限制,校外课堂教学时间有限。相比国民教育的学生,党校学员更喜欢校外课堂,一是因为校外课堂能够开阔学员视野。比如,到沿海发达地区去参观学习,到乡村振兴示范点去参观学习,能够坚定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自信,并且找到本地区本部门的差距,学到好的经验。二是学员走出去,彼此有更多交流,能够进一步融洽关系。但是,校外课堂教学必须有度。习近平总书记指出,领导干部到党校学习,主要任务是学习党的理论、接受党性教育。理论上的成熟才会有政治上的成熟,理论上不成熟不可能有政治上的成熟。要搞清理论,主要还需发挥校内课堂的作用,需要校内教员深入阐述和有效辅导。校外课堂只是校内课堂的延伸,应当以校内课堂为主,校外课堂为辅。需要说明的是,采取校外课堂教学,必须选好教学点。校外课堂教学点需要有可以借鉴和复制的经验或模式,惟其如此,学员参观学习后才会有真正的收获。 六、讲故事讲理论问题 党校教员授课有讲故事为主,有讲理论为主,也有把故事与理论结合起来讲的。通常来说,党史教员掌握的党史故事较多,讲故事学员听得轻松,只要教员表达能力强,讲故事的课堂效果通常不会差,甚至讲故事过程中还配上音乐,感染力更强、课堂效果更好。但是,讲故事必须揭示故事背后的道理。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讲故事就是讲事实、讲形象、讲情感、讲道理,讲事实才能说服人,讲形象才能打动人,讲情感才能感染人,讲道理才能影响人。”讲理论需要讲清理论的现实逻辑、价值逻辑、历史逻辑、实践逻辑等。现实逻辑,是指党的理论的问题导向。党的理论就是基于问题而产生的,我们党之所以不断发展壮大,就在于敢于直面问题,着力解决问题。价值逻辑,是指党的理论的目标导向。中国共产党是使命型政党,有着远大的政治理想和追求,善于谋划长远的未来。历史逻辑,是指党的理论的源与流。党的理论是一脉相承的,揭示党的理论的源与流,让学员知道我们党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实践逻辑,是指党的理论的实践路径。党的理论不能高高在上,必须付诸实践,而付诸实践,就要选择有效的路径。马克思曾言:“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讲理论绝不能是空洞地说教,必须坚持政治性和学理性相统一,把彻底的理论讲彻底,把鲜活的思想讲鲜活,不能用报告解读报告的思想,用领导人讲话解读领导人的思想。讲党的理论对教员有很高要求,一方面要求教员有深厚的理论功底。教员学术积累不深厚、理论水平不高,很难把党的理论讲好。单纯某一学科知识会远远不够,党校教员需要多学科的知识,包括经济学、政治学、法学、管理学、社会学等学科知识。另一方面又要求教员善于把深奥的理论通俗化,真正做到深入浅出。把深奥的理论通俗化是一种能力,要通过举例、比喻、画图、对比等方式让学员一听就明了。 七、新老教员传帮带问题 传帮带,又称结对培养,是前辈对晚辈在文化知识、技术技能、经验经历等方面给予亲自传授的通俗说法。传帮带是中国传统技艺的教授方式,是帮助晚辈成长成才架设的一条“快速跑道”。毛泽东曾经说过,“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而搞好传帮带便是这种关心爱护帮助非常直接的体现。传帮带有利于年轻教员快速提高教学科研水平。传帮带方式过去用得较多,现在重视不够,这既源于培训方式和培训手段发生了深刻变化,又源于两代人之间在理解和融合上没有达成应有的默契。表面上看还因为年龄差异、经历不同、观念碰撞等造成角色融合上的困难,深层次看是因为彼此相轻,甚至不排除利益扭结而形成隔膜和提防。现在的年轻教员学历层次高,自我认知程度也高。能够传帮带的教员在业内需要较高认同度,但并不是所有老教员都有这种认同度。同时,资深教员未必都愿意传帮带。两代人之间如果在理解和融合上没有达成真正的默契,单位又没有建立起良好的传帮带机制,传帮带就很难推行。整体而言,党校新进教员基本上都是博士、硕士研究生毕业,都曾接受过导师的指导,因而对单位传帮带形式,主观上未必乐于接受,特别是对于合作的成果,可能还存在署名权问题,这就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传帮带的推行。从广义上说,传帮带的内涵非常丰富,如新进教员下主体班跟班学习、集体备课等都是传帮带的形式。实践中,一些地方党校积极探索省带市、市带县的柔性机制,这种形式有一定效果,但还需要建立有效的机制加以保障。 八、党性教育干部学院问题 党性教育干部学院,主要通过实物、实景、实例、实事等形式,充分挖掘和开发红色资源,搭建党性教育平台,让党员干部在历史事件、历史任务、革命精神中,触及思想、触及灵魂,实现心灵的震撼和精神的升华,不断增强党性教育的针对性和实效性。党性教育干部学院对增强党员意识、提升党性修养、强化担当作为、汇聚干事合力具有重要作用。党性教育干部学院通常会配备讲解员进行讲解,让受众的感受更加多元。通过参观党性教育干部学院,能够感受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坚定的理想信念,感受党员干部的先锋模范作用,更好地了解党的历史,树立正确的党史观。党性教育干部学院对讲解员理应有很高要求。讲解员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不仅要知其一,还要知其二、知其三。唯有如此,才能把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背后的逻辑关系讲清讲透,才能找到历史与现实的连接点、理论与实践的连接点。要是现场教学的讲解员只能就展示的图片和文字进行讲解,而没能把图片和文字的背景讲清楚,党性教育干部学院教学的作用发挥就很有限。所以,党性教育干部学院的讲解员必须具备一定的理论素养。实践当中,党员干部激动一阵子、事后没有入脑入心的现象并不少见。要充分发挥党性教育干部学院的作用,还需要体系化整合红色资源、科学化设置培训流程、特色化彰显党性教育干部学院魅力。党性教育干部学院建设本身及其文化的丰富程度也十分重要,如注重史料挖掘、注重精神提炼、注重品牌建设等,要挖掘开发一批内涵丰富、特色鲜明的精品课程。 九、教员送教基层问题 用党的理论武装全党、教育群众、指导实践是党校教员的职责使命所在。党的理论飞入寻常百姓家,能够产生巨大的物质力量。党校教员送教基层,有利于树立党校良好形象。但是,送教基层其实对党校教员提出了很高的要求和巨大的挑战。党校教员在党校课堂内或许能把课讲好,能够受到学员欢迎,因为学员具备一定的党的理论水平。但是,要给基层党员和群众讲好党的理论不容易。党校教员若仅仅是把主体班课堂讲授照搬到街道、车间、田间地头,就难以把课讲好。面对基层党员,尤其是普通群众,授课内容和形式必须作出相应调整。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不能和群众谈心,你说的话群众听不懂,怎么会有感召力?怎么指导实践、推动工作?”虽然这里讲的是党员干部如何做群众工作的问题,但对党校教员送教基层也同样适用。给基层党员干部和群众讲课,需要掌握基层党员干部和群众的需求,讲课之前需要通过问卷等形式征求他们的意见,把他们关注的问题收集起来,在送教基层的过程中予以解答,有针对性地消除他们的思想疑惑,提高他们的政治站位和思想认识,这样才会受到基层党员和群众的欢迎。实践当中存在这样一种情况,即盲目送课下基层,不作内容与形式的调整,效果不理想,基层干部和群众并不欢迎。 十、乡镇党校办学问题 《中国共产党党校(行政学院)工作条例》规定,有条件的乡镇(街道)党(工)委,可以设立党校。党校是学校,办学校既需要场地,更需要教员。乡镇(街道)党(工)委办党校,最难的是师资力量保证。一般来说,乡镇党校很难留住优秀师资。事实上,办好县委党校都不容易。一是县里的干部要是到市委党校或省委党校甚至中央党校学习,荣誉感很强,要是只到县委党校学习,可能会没有太多荣誉感。二是县委党校师资力量有限,很难留住优秀师资,有潜质的教员一般会选择跳槽到上级党校或其他部门去工作。一所学校,最为重要的是师资,没有好的师资,就难以保证办学质量。即便发达地区有充足财力,可以把乡镇党校硬件建设好,但也保证不了师资。所以,从乡镇(街道)党(工)委办党校的现实来看,乡镇(街道)党(工)委办党校尚有不小的难度。实践中,一些地方党员领导干部以主动作为为名,不管条件成熟与否,盲目选择办党校。从调研实践来看,乡镇(街道)党(工)委所办的党校严格来说,都称不上党校,充其量只能叫党校课堂,有的乡镇(街道)党(工)委党校仅仅是挂了块牌子,可以说是有党校之名、无党校之实。这些问题需要引起重视,分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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