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部教育学的学科定位 

　　干部教育学是以干部教育培训工作中的现实问题为导向，融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共党史党建学、管理学、教育学、心理学等多学科知识于一体的交叉学科。厘清学科特点、把准学科定位，是把握干部教育学关键问题、明确发展任务、承担学科使命的前提和基础。 

　　（一）政治性 

　　政治性是干部教育培训的第一属性。干部教育培训因党而生、随党而兴、为党而强，本质上是政治教育、政治培训，政治性是第一属性，干部教育培训必须坚持和加强党的全面领导。因此，干部教育学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和以人民为中心的价值引导性。 

　　第一，从遵循原则上看，政治性原则是干部教育培训工作的首要原则，也是干部教育学的首要原则。《条例》明确规定，干部教育培训工作应当遵循的第一条原则就是“政治统领，服务大局”，要求“始终保持正确政治方向”。干部教育学的研究方向、研究领域和研究问题，都应始终坚守正确政治方向。 

　　第二，从研究目的上看，干部教育学研究的目的是推进干部教育培训工作科学化、制度化、规范化，推动高素质干部队伍建设，为中国式现代化建设提供源源不断的领导人才支撑。这一研究目的同样具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和政治性。 

　　第三，从研究内容上看，干部教育培训坚持把政治训练贯穿干部成长全周期，突出党的创新理论武装和党性教育。因此，干部教育学也必须聚焦这些具有鲜明政治性的内容。 

　　（二）实践性 

　　干部教育学研究过程具有鲜明的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特征。中共中央印发《条例》的通知中指出，修订《条例》的目的之一是“总结干部教育培训实践的新经验新成果，进一步推进干部教育培训工作科学化、制度化、规范化”。干部教育学研究应聚焦总结干部教育培训工作的实践经验，将其上升为规律性认识，进而指导干部教育培训工作实践，提升干部教育培训工作的科学性和有效性。 

　　第一，注重从实践中提取规律性认识。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强调，认识开始于经验，把实践提到第一的地位，认为认识过程是一个不断深化的能动的辩证发展过程。干部教育学的学科建设过程也是不断总结干部教育培训实践新经验新成果的研究过程。研究者会经历“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的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的全过程。这种实践和认识的不断循环往复以至无穷，推动着干部教育培训实践和对干部教育的规律性认识（即干部教育学）不断进入更高一级的程度，使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不断走向成熟、干部教育培训工作质效不断提升。 

　　第二，聚焦重大现实问题开展研究。干部教育学的学科建设过程应遵循《条例》中的“联系实际，学以致用”原则，坚持问题导向，以干部教育培训工作中的重大现实问题引领干部教育学的重大理论研究。 

　　第三，与“领导力具有实践性”的领导规律相适应。国际上与我国干部教育学对应的研究领域是“leadership development”（即“领导力发展”），属于管理学（含领导学“leadership”）的一个分支领域。领导力的“127”原理表明：领导力的10%可以通过培训项目的学习获得，20%可以通过学习他人而获得，70%则要从在职实践经验中不断总结感悟获得^[1]。可见，领导力具有实践性，与之相应的干部教育学（即“领导力发展”）也具有实践性。 

　　（三）综合性 

　　干部教育学是一门交叉学科，是在研究领导管理规律的基础上聚焦干部教育培训规律、干部成长规律的多个相关学科的系统集成，具有很强的综合性。相关学科包括： 

　　马克思主义理论。干部教育学的学科建设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要坚持和运用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干部教育学的一个重点研究内容应是党的创新理论如何转化为领导干部解决实际问题的工作能力。 

　　中共党史党建学。中共中央在印发《条例》的通知中指出，《条例》修订是为了“全面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党的建设的重要思想”，“落实新时代党的建设总要求和新时代党的组织路线”。干部教育学致力于提升高素质干部队伍建设的整体效能，从这一角度看，干部教育学与中共党史党建学密切相关。 

　　管理学。干部教育学研究的对象是领导干部，需要研究领导管理规律，即领导干部从事行政管理、企业管理等相关领导管理工作的规律，从而提升干部教育培训内容设计和课程安排的科学性。 

　　教育学。干部教育学研究干部（成人）教育规律，需要基于教育教学的基本原理和成人教育的基本特点。丰富的基础教育教学研究成果对于深入把握干部教育培训规律也极有借鉴价值。 

　　心理学。干部教育学研究干部成长规律，需要基于成人学习心理、毕生发展心理、教育心理的基本理论和观点。研究干部有效学习成长的心理发生机制和外部影响机制，可为提高干部教育培训项目设计的质效提供理论依据和指导。 

　　另外，哲学、经济、政治、社会、文化、法学、历史、生态、人工智能等都是与干部教育学研究相关的学科或领域，为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与相关问题研究提供了来自不同学科或专业知识体系的不同理论、研究视角和方法技术支撑。 

　　（四）时代性 

　　干部教育学应随时代变化不断调整和发展。《条例》规定干部教育培训工作应遵循的第五条原则是“与时俱进，守正创新”，要求“遵循干部成长规律和干部教育培训规律，推进干部教育培训理论创新、实践创新、制度创新”。现在，我国发展进入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需要应对的风险挑战、防范化解的矛盾问题比以往更加严峻复杂。这对领导干部的能力素质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现实情况决定干部教育学需要不断开展新的课题研究。 

　　（五）开放性 

　　推进干部教育学学科发展，需要我们以更加开放的态度，吸收借鉴国际领导理论、国际领导力发展理论的先进经验。《规划》指出，“鼓励加强干部教育培训方式方法创新。综合运用研讨式、案例式、模拟式、体验式、访谈式等方法，推行结构化研讨、行动学习等研究式学习，探索翻转课堂等方法，开展教学方法运用示范培训”。其中的案例教学、结构化研讨、行动学习、翻转课堂等都是源于国外行之有效的现代培训方法，成为当前全国干部教育培训学习运用的新兴教学方法。如何将现代培训理论、方法和技术用于各地区各行业各单位的干部教育培训实践，也是干部教育学研究的一项重要内容。 

　　二、干部教育学的本质规律 

　　干部教育学的本质规律是从干部教育培训工作中总结提炼出的、与干部教育培训效果密切相关的重要规律。干部教育学的本质规律是对干部教育培训实践中的关键问题的规律性认识与理论概括。《条例》指出，干部教育培训工作应“遵循干部成长规律和干部教育培训规律”。什么是干部成长规律和干部教育培训规律？此处的“干部成长”不是指干部的职务晋升，而是指干部的理论修养、党性修养和履职能力等领导素质与能力的提升；不是指与职务晋升相匹配的权力影响力的提升，而是指与干部的德才相匹配的非权力影响力的提升。 

　　本文提出与干部成长和干部教育培训效果密切相关的三大本质规律，即党性教育规律、学习转化规律、终身学习规律。这三大本质规律既是做好干部教育培训工作最重要的三个规律，也是干部教育学的三大本质规律。三大规律分别聚焦“怎么教”“怎么转化”“怎么学”，概括关于“党性教育怎样教才有效”“如何提升学习转化的成效”“干部如何从经验中收获终身学习成长”的规律性认识。 

　　（一）党性教育规律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培养干部，要抓好党性教育这个核心”。干部教育学应重点聚焦党性教育这一干部教育培训的核心内容，深入开展党性教育规律研究。 

　　党性教育就是教育引导领导干部树立并践行正确的权力观、政绩观、事业观，在工作中践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正确的权力观、政绩观、事业观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重要体现，直接影响党员干部立身处世、从政干事的人生选择。可见，领导干部的人生三观与领导干部的从政三观是密切相关的。党性教育的本质是价值观教育，是帮助领导干部从利己的人性中不断跃升，在不断提高精神自觉和道德修养的过程中，不断接近或达到利他为中心的精神境界——即“先人后己、先公后私”或“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党性教育过程是教育引导领导干部终身自觉地提高党性修养的过程。因此，党性教育规律本质上是价值观教育规律。 

　　当前党性教育普遍面临以下难题：如何让党性教育从“震撼一瞬间、激动一阵子”到“铭记一辈子、影响一辈子”。这个难题的产生源于党性教育中的四大矛盾关系。第一，从教育过程来看，存在长期持续性与短期阶段性之间的矛盾。影响和改变领导干部的价值观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干部教育培训是短期阶段性的活动。第二，从影响因素来看，具有多方一致性与现实多元性之间的矛盾。有效的党性教育需要许多因素对领导干部产生积极正向的一致影响，即形成良好的政治生态。然而，现实中各种影响因素往往互相牵扯甚至互相抵消。第三，从教育效果来看，存在追求确定性与难以预测性之间的矛盾。价值观的表现具有情境多变性，道德言语和道德行为可能不一致。领导学研究发现，良好的道德推理与道德行为之间只有中度关系。第四，从价值形成过程来看，具有自主探索性与单向灌输性之间的矛盾。“价值观念不能仅仅靠简单的灌输来确立，价值观念只有在主体的生存实践中才能显露其真相。”^[2]党性教育不能靠灌输完成，一个人需要通过长期、主动、勤奋的探索才可能形成理性成熟的价值观。 

　　由此可知，新时代的党性教育必须坚持“主导性和主体性相统一”“灌输性和启发性相统一”“显性教育和隐性教育相统一”^[3]，统筹协调好四大矛盾关系，坚持常态化全周期全链条一体化培养干部尤其是年轻干部，把以宣传灌输为主的被动学习与借助研讨反思促进学习者内心自主探索的主动学习相结合，把教育培训项目与个人终身学习相结合，把提升党性教育有效性与营造良好政治生态相结合。 

　　（二）学习转化规律 

　　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要坚持学而信、学而思、学而行，把学习成果转化为不可撼动的理想信念”。学习的目的全在于运用。在干部教育培训中，学员有时会产生“教师讲授没有解决我的问题”的困惑，培训后依然不知道要怎么做。把培训所学转化为工作问题的解决思路，是教师要做的事，还是作为学员的领导干部自己要做的事？笔者认为，依据干部教育培训的学习转化规律，促进学习转化是教师和学员的“双向奔赴”过程。 

　　第一，促进学习转化应以解决现实问题为核心。干部教育培训具有针对性，即干什么学什么、缺什么补什么。为此，需要结合组织需求、岗位需求、干部需求，以及时有用为取向，以解决现实问题为核心，确定培训主题、设计培训项目、精选课程内容与教学形式。只有着力解决干部思想上、工作中遇到的现实问题，才能实现干部教育培训的精准管用。《论语•述而》指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意思是，学生对问题产生困惑、疑问之时才是教师启发点拨的最佳时机，也是教学最有效的时机。因此，应及时察觉、精准把握学员问题，以实际问题为牵引，设计培训内容和方式。 

　　第二，促进学习转化应注重提升领导干部的学习迁移能力。学习迁移能力，是指领导干部把知识信息自觉高效地转化为解决实际问题的思路方法的能力。在此过程中，领导干部能根据问题情境整合知识信息，创造性地解决现实问题。这是一种高阶思维能力。何为高阶思维能力？依据布鲁姆的教育目标分类法，认知领域的教育目标是提升学习者的六种思维能力，即记忆、理解、应用、分析、评价、创造。前三种思维能力属于低阶思维能力，后三种思维能力属于高阶思维能力。把所学知识转化为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更加注重运用高阶思维能力。一般而言，以讲授为主的传统课堂，主要培养低阶思维能力；而以互动研讨为主的现代培训方法课程，通过不同观点的对话、交流、碰撞，重点培养分析、评价、创造等高阶思维能力。互动研讨、行动学习等现代培训方法，强调学习者的主动学习，能更为有效地推动学员学习转化。可见，加大互动式教学的比重，促进领导干部从被动学习向主动学习转变，重点培养领导干部分析、评价、创造性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等高阶思维能力，有助于提升干部的学习转化能力，使干部教育培训更加务实管用。 

　　（三）终身学习规律 

　　习近平同志在中央党校2009年春季学期第二批进修班暨专题研讨班开学典礼上指出：“认为人的一生只充一次电的时代已经过去，只有成为一块高效蓄电池，进行不间断的、持续的充电，才能不间断地、持续地释放能量。一个人是这样，一个国家、一个社会、一个政党也是这样。”卓越的领导者都是终身学习者，只有把学习作为一种生活方式，不断学习新理论、新知识、新技术，才能适应新形势、新情况和解决新问题的要求。 

　　干部学习的有效性受到外部情境及干部自身两方面因素的影响。干部的成长发展具有高度的情境相关性。这些情境包括干部的工作情境，也包括其家庭、单位、地区、国家的情境；每一种情境又受到历史、社会、文化等多维影响。这些复杂外部因素都会影响干部的成长。因此，干部的学习要与具体的实践情境密切关联，不仅要加强理论学习，而且要注重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注重在实践中学真知、悟真谛。 

　　除了外部影响，是否具备经验概括能力、自我审视能力和成长型思维是影响干部学习有效性的三个方面。三者相互作用，成为联结干部实践经历和干部终身成长之间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 

　　第一，经验概括能力是干部从实践经历中成长的基础。这里的经验既可以是工作经历，也可以是接受教育培训的经历。需要强调的是，干部并不会自动从实践经历中获得知识，即干部的能力素质不会随着党龄工龄的增长或职务的升迁而自然提高。从实践中学习成长是基于从实践中提炼经验教训的能力，而不是干部所经历的实践本身。根据经验学习理论，学习是通过对先前经验的持续加工而发生的^[4]。具体而言，个体应该在有一定的经验体验后，对自己的实践表现进行反思，从这些经验体验中总结概括出新的观点认识，进而通过实践验证这些结论。因此，为提高干部从实践经历中学习的能力，需要在干部教育培训中提供具体的实践情境。一是有意识地设计符合干部具体工作情境、具有挑战性的任务。实践证明，具有高风险、复杂性、新颖性等特征的工作经历能提升实践体验的挑战性，更有助于干部成长发展。二是提供有价值的他人反馈。在干部的经验学习中，人际互动尤其是来自其他有经验的人的反馈发挥着重要作用。这里的反馈并非批评、指责，而是善意的、客观理性的、有价值的改进建议。 

　　第二，自我审视能力是干部把实践所学内化于心的工具。领导者的自我审视能力是领导力发展的另一个关键工具^[5]。干部的自我审视能力包括自我认知、自我效能感和自我认同，不仅影响干部对行为的自我调节，而且影响干部的动机、对外部挑战的反应和领导工作的绩效。 

　　干部的自我认知是指对个人优势、弱点和人际影响的认知。自我认知是领导力中的一个重要因素。干部自我认知水平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我评价和他人评价的一致性程度，并依靠他人的反馈而增强。干部的自我效能感是指干部对其担任领导角色或执行领导行为能力的自信。自我效能感与该干部成为领导者的动机高度相关，被看作决定领导者在不确定环境中有效发挥作用的关键变量。干部的自我认同是指干部作为领导者认同其领导者角色的程度。自我认同是多方面的，由领导干部的价值观、知识、经验和自我认知组成。 

　　“自我认知—自我效能感—自我认同”构成的自我审视能力是终身发展的。在成功应对一段挑战性经历后，领导干部可以从中总结概括出一定的领导能力，形成更高的自我认知和自我效能感，形成更强的领导者自我认同。随着干部自我认同和自我效能感的提升，干部也会受到激励去学习和应用更多新的领导能力，这又进一步促进了其领导能力的提升和自我认同的发展。干部的自我审视能力有助于其养成自我反思习惯，推动学习变为一种自觉行为。 

　　第三，善于从挫折中学习的成长型思维是干部从实践中获得认知跃升的关键。挫折作为具有高度挑战性的经历是干部最重要的实践学习来源。习近平总书记指出，“越是困难大、矛盾多的地方，越是形势严峻、情况复杂的时候，越能练胆魄、磨意志、长才干”。研究发现，成长型思维更有利于干部从经验中学习成长。成长型思维认为每个人都可以通过努力和个人经历来改变和成长^[6]。成长型思维模式的干部更关注素质能力的提升，不畏惧挑战和挫折，不抗拒他人的反馈建议。因此，领导干部要以成长型思维的谦虚态度和积极心态，不断提升经验概括能力和自我审视能力，养成总结思考和自我反思的习惯。 

　　三、以知识体系创新赋能中国特色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 

　　干部教育学的知识体系创新是推进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的逻辑前提。如果缺少为干部教育培训实践提供理论指引的知识体系创新，干部教育学的学科自立就无从谈起。 

　　知识体系的创新由各种各样、或大或小的理论创新构成。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哲学社会科学创新可大可小，揭示一条规律是创新，提出一种学说是创新，阐明一个道理是创新，创造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是创新。”可见，干部教育学作为哲学社会科学中的一种新兴交叉学科，应注重揭示干部教育培训规律、干部成长规律，从创造一种解决问题的办法的小创新开始，不断丰富干部教育学知识体系，夯实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基础。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理论创新只能从问题开始。”干部教育学知识体系的创新就在于研究有价值的问题。而有价值的问题通常都源自干部教育培训的鲜活实践。只有深入思考和研究当前干部教育培训实践中的突出矛盾和问题，把解决这些问题的创新思路和方法上升为理论，才能丰富中国特色干部教育学的知识体系，才能发挥理论指导实践的应有价值。这种以问题为中心的研究范式应成为干部教育学的主流研究范式。以下是笔者尝试探索的两个核心问题的解决思路和方法。 

　　（一）基于五阶段价值形成理论，提升党性教育有效性 

　　如何提升党性教育有效性，是干部教育培训的一个核心问题，也是干部教育学研究的一个核心问题。借鉴价值哲学理论，尝试为该问题提供一种解决思路。 

　　价值观的形成是一个不断深化、系统化和使人们的意识更加明确的过程。在认识自己的过程中，人们也可以认识到他人和外部社会。这个过程包括五个阶段：价值心理、价值认知、价值观念、价值行为和价值情怀。 

　　一是价值心理。价值心理包括人的欲望、动机、兴趣、情感、意志等。了解自我的核心需求、优势不足以及同理心、自制力等一系列情感特质，是价值观形成的心理前提。作为党性教育的切入环节，应注重情感因素和情境营造，增强党性教育的吸引力和代入感，强调以情动人。与之相对应的主要教学形式是现场教学、激情教学、情景模拟、角色扮演等。 

　　二是价值认知。价值认知是价值形成的认知过程，包括分析判断、综合评价、战略思考等，注重批判性思维、辩证思维、战略思维、创新思维等的应用。该环节注重理论讲授、案例分析、研讨交流，强调以理服人。与之相对应的主要教学形式是讲授式、案例式、研讨式教学等。 

　　三是价值观念。价值观念包括信仰、信念和理想。如：自强不息，艰苦奋斗，马克思主义信仰，共产主义远大理想，以及个人理想和人生目标。作为党性教育的内化环节，应注重学习者的主动总结和自觉反思。与之相对应的主要教学形式是工作复盘、研讨式教学等。 

　　四是价值行为。价值行为是一个人价值观的外在表现。个人价值观形成后，并非永久不变。在许多情况下，人们会在经历困难后调整现有的价值观。实践经验是评价价值的重要标准。价值观念调整后，通常会带来相应的价值行为变化。作为行为训练环节，应注重学以致用的研讨式教学和实战演练。与之相对应的主要教学形式是结构化研讨、行动学习、实战训练等。 

　　五是价值情怀。价值情怀包括家国情怀、为民情怀和基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人类情怀。人的价值分为自我价值和社会价值两部分。党性是以利他为中心的社会价值部分。所以党性教育需要帮助学习者不断突破利己的自我价值局限、不断提升利他的社会价值追求，最终树立和践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价值情怀。作为情怀涵养的环节，应在实践中不断促进自我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与之相对应的主要教学形式是理论联系实际的党性分析、工作复盘等。 

　　党性教育的五阶段价值形成过程及相应的主要教学形式总结如下（见表1）。 

表1 党性教育的五阶段价值形成过程及相应的主要教学形式 

　　（二）从实践经验中概括问题牵引的“1+5”工作法，提升培训项目有效性 

　　如何提升培训项目有效性，是事关干部教育培训有效性的另一个核心问题。根据项目设计与实施总结出的成功经验，本文提出问题牵引的“1+5”工作法。其基本思路是：基于培训对象的关键共性问题，精准设计相关课程，精选优秀案例，精心设计多样化培训方式尤其是其中的递进式研讨环节，辅助学员找到解决现实问题的思路。具体操作如下。 

　　“1”即1个关键点，是针对学员的关键共性难题进行教学设计。 

　　长期以来，班次评价中学员打分偏低的一项是“培训对实际工作有启发和帮助”，究其本质还是培训的有效性不足，也就是未能精准把握学员实际工作中的困惑问题进行有针对性的、系统的教学设计。这里所说的学员问题指涵盖组织需求、岗位需求和干部需求的关键共性难题，不是个别学员的个性化问题。 

　　“5”即5个关键步骤，是问题牵引的五步工作法。 

　　第一步是溯源困难提炼问题。从“训前调研+前期办班经验+‘两带来’材料”中提炼学员实际工作的困难问题。在笔者设计某班次教学计划过程中，开展了多次训前调研，回访了多位前学员，定制了6门课程，制定了“两带来”（即学员在培训之前“带着问题来、带着案例来”）材料搜集方案，加上前一年的带班经验，最终明确了该班的3个关键共性问题。 

　　第二步是基于问题设计教学。根据学员的关键共性问题，设计教学内容模块和教学方式布局，并细化到每一种具体的教学方式和每一次课程的定制化设计。这里包含四个层次的教学设计：第一层是教学模块层次，基于关键共性问题构建教学模块；第二层是教学方法总体布局的层次；第三层是一种具体的教学方法层次；第四层是单次课程的层次，针对具体问题定制每一次课程的流程，注重互动交流和总结点评，如组合式专题讲座、结构化研讨等。 

　　第三步是紧扣问题串联课程。在教学计划实施过程中，指导教师通过教学计划说明、课程主持点评、结构化研讨等环节串联所有课程内容，适时总结观点、澄清学员认识。 

　　第四步是研讨问题促进思考。指导教师与班主任密切配合，全程支持学员针对问题的互动交流、积极思考，从师生之间、学员之间的各种正式或非正式的充分交流中，营造良好的班风、学风。 

　　第五步是分析问题形成方案。通过教师的课程教学、学员的总结思考和学员之间的交流互鉴，探索解决实际问题的思路和方案，让学员回到工作岗位上马上能用、见到实效。 

　　可见，要提升培训项目有效性，还需加强对培训项目的全流程组织管理。在培训前，要组建好教学项目组，做好培训需求调研、优质师资挖掘和定制课程开发，设计好学员训前准备，并在此基础上不断优化教学设计。在培训中，应做好教学计划说明、课程安排、全流程质量管理、师资管理（含师资库建设）、课程教材建设、教学方式方法创新、学员组织管理、学习资源和学习空间的支持配合、经费保障、考核激励机制匹配等。在培训后，应做好教学质量评估、学员跟踪调研和训后回访等。这里的教学质量评估不仅包括项目评估、课程评估，也应包括对学员学习状况的评估，如教师对学员的学习投入度和学习成果的打分，激励学员认真投入学习，主动探索学习内容的有效转化。 

　　参考文献： 

　　[1]Day,D.V.,Thornton,A.M.A.Leadership Development[M].In J.Antonakis,D.V.Day(Eds.).The Nature of Leadership(3rded.).Thousand Oaks,CA:SAGE,2018:367. 

　　[2]李德顺.价值观教育的哲学理路[J].中国德育.2015(9). 

　　[3]习近平.习近平谈治国理政:第三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20:331. 

　　[4]Kolb,D.A.,Experiential Learning:Experience as the Source of Learning and Development[M].Upper Saddle River,NJ:FT 

　　Press,2014:XXI,37-50. 

　　[5]Liu,Z.G.,Venkatesh,S.,Murphy,S.E.,Riggio,R.E.Leader Development Across the Lifespan: A Dynamic Experiences-grounded 

　　Approach[J].The Leadership Quarterly,2021:3(5):art.no.101382. 

　　[6][美]卡罗尔•德韦克.终身成长:重新定义成功的思维模式[M].楚祎楠,译.南昌:江西人民出版社,2017: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