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发展历程概要 

　　干部教育是我们党有计划、有步骤地培养干部、推动干部学习的制度化安排。中国共产党自觉性的一个重要体现，就在于从体制机制、目标内容、方法途径等方面，把对干部的培养、锻炼加以制度化、体系化并使之日益完善，即干部教育。高质量教育培训干部，高水平服务党和国家事业发展，客观上需要更加深入地研究干部成长规律和干部教育培训规律，强化干部教育领域的理论研究，推动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干部教育理论体系。而要实现这些突破和进展，就应推进干部教育学理化、学科化，在学科视域中系统、科学地研究干部教育，从而为干部教育工作提供科学指导和理论支撑。20世纪80年代末，学界就提出了要将干部教育学科化的问题，距今已近40年，干部教育的学科化之路在曲折反复中探索前进。 

　　首先是提出干部教育学科命题的阶段。改革开放以来，各地有效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中央党政机关干部教育工作的决定》《中共中央关于实现党校教育正规化的决定》等系列干部教育政策法规，干部教育工作逐步向正规化、专业化、制度化发展，由此干部教育也进入大发展时期。与之相伴随的是，诸多干部教育领域的实际问题，亟待从理论层面加以探究，以指导干部教育工作的开展。同时，干部教育实践中的丰富经验也需要进一步上升为理论。因此，干部教育学科化的理论探索应运而生。早在1988年，柏林、许崇正编撰了《干部教育学概论》，对干部教育的实践经验进行系统化、理论化的科学研究。尤为重要的是，他们在该书中提出“使干部教育为更多的人所认识，所重视，并引起更多的人去研究它，使它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同年，史遵衡出版了个人专著《干部教育概论》。时任中共中央组织部干部教育局副局长陈鸿苏为该书作序，他在序言中提出：“干部教育学能否成为一门独立学科，回答应该是肯定的。”以上主张是在实践驱动下，干部教育研究者发挥历史主动的具体行为，其可贵之处就在于提出了要把干部教育发展为独立学科的重要命题，为之后干部教育学的创生做了必要准备。 

　　其次是干部教育培训机构的实践探索阶段。一般认为，我国干部教育学科化肇始于2004年，当时中国浦东干部学院联合华东师范大学开设国内首个领导教育学博士点。2012年，国家行政学院获批管理学博士学位授权点，在教育经济与管理专业设置了公务员培训研究方向。它们虽未冠以“干部教育学”或“干部教育”之类的名称，但均是在国家级干部教育培训机构的主导下开设的以干部教育为研究范畴的专业或研究方向，这标志着我国干部教育学人才培养工作正式启动。从政策法规的视角看，《2006—2010年全国干部教育培训规划》中提到“积极开展理论研讨活动，运用理论研究成果更好地指导干部教育培训工作实践”。然而，除此之外，干部教育的理论研究、学科建设等内容在这一时期干部教育重要政策法规中鲜有提及。这意味着，干部教育的学科发展问题在该时期干部教育政策注意力竞争中并不占优。这一轮的干部教育学科化探索，更多的是干部教育培训机构的自觉行为。当前以上专业或研究方向均不再招生。这一轮探索在干部教育学的学科定位与理论建构、课程设置与教材建设以及人才培养等方面开展了颇为有益的实践，为干部教育学科化积累了宝贵经验。 

　　再次是干部教育学科化的快速推进阶段。进入新时代，多所高校启动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建设工作。河南大学在全国率先设立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提出力争利用3—5年的时间形成培养本科、硕士、博士的完整教育体系,干部教育学本科专业（方向）于2019年开始招生，干部教育学硕士研究生于2020年开始招生；2022年秋季，江西师范大学招收了首批干部教育学本科生和硕士研究生。地方高校在新一轮干部教育学科化探索中走在了前列。部属高校则紧随其后。中央组织部会同教育部，选取中国人民大学、浙江大学、四川大学三所高校作为首批试点学校，以硕士研究生为起点开设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2022年9月，浙江大学、四川大学首批干部教育学硕士生入学。中国人民大学在2023年也启动了干部教育学博士和学术型硕士招生工作。这一时期，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建设之所以取得重要进展，受政策利好的影响颇深。《2013—2017年全国干部教育培训规划》在政策层面首次提出“推动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2018—2022年全国干部教育培训规划》进一步提出“推动设立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前后相比，在“推动”的基础上强调“设立”，就是要在具体实践中落地实施；同时也明确了干部教育学的学科性质和属性，即在我国的学科之林中，它是作为一门二级学科去建设的。此外，《干部教育培训工作条例》从试行到2015年和2023年的两次修订，新增并延续了“加强干部教育培训理论研究”的内容。学科发展的实践证明，一门学科对它关联领域的理论研究具有基础支撑作用，因此推进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建设是加强干部教育理论研究的应有之义。 

　　另外，各级党校（行政学院）是干部教育培训的主阵地，拥有雄厚的师资力量，具备得天独厚的干部教育培训资源。然而目前在全国范围内，除个别省级党校（行政学院）外，鲜有开设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的党校（行政学院）。之所以如此，一个重要因素就在于，党校（行政学院）与高校相比，在职能定位、功能属性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对于高校而言，学科建设水平直接体现着整体办学实力、学术地位和核心竞争力，学科建设因而成为高校建设和发展的重点工作。《中国共产党党校（行政学院）工作条例》明确了党校（行政学院）“干部培训、思想引领、理论建设、决策咨询”的功能属性，学科建设并非党校（行政学院）的主责主业。党校（行政学院）与高校相比，总体上在学科建设方面不具有明显优势。在政策驱动下的新一轮干部教育学科化的试点探索中，主要选择了高校，党校（行政学院）未在其中。《中国共产党党校（行政学院）工作条例》提出“逐步形成突出党校（行政学院）特色、满足干部培训需要的学科体系”，而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具备上述属性。因此，下一步党校（行政学院）系统应在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方面更加主动作为，投入更多精力和资源，逐步将该学科发展为党校（行政学院）的特色学科。 

　　二、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发展存在的现实问题 

　　新一轮干部教育学科化之路成效如何，尚待观察。结合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发展现状，总结以往干部教育学科化的经验与教训，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发展需破解以下几个现实问题。 

　　（一）学科队伍力量薄弱 

　　学科队伍是专门从事本学科建设和发展工作的学术共同体，他们接受过本学科知识和方法的学术训练，拥有共同的知识背景，遵守相同的学科规范，共同塑造本学科文化。布什在《科学——没有止境的前沿》中指出：“我们在任何科学领域里前进的快慢将取决于开发这个领域的训练有素的、高水平的科学家的多少。”以此类推，学科建设同样离不开本学科人才队伍主体作用的发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学科是一种建制化的组织体系，它将某一领域的研究者组织起来，在共同的知识体系内，学科从业者各有专长、协调合作，以专业化的研究共同推动本学科知识的专门化，不断拓展学科研究的广度和深度。正是专业化的学科队伍建构起学科并推动学科走向成熟。实际上，一个学科所形成的学术共同体坚持不懈地开展研究，是学科持续发展的根本动力。因此，干部教育学科化必然离不开学科队伍主体作用的发挥。 

　　目前干部教育学的学科队伍主要分布在高校和党校（行政学院）。高校的学科队伍主要集中在设置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试点的高校，但当前试点院校的数量依然十分有限。党校（行政学院）的教师虽然从事的是干部教育培训及管理工作，但根据培训内容的差异，他们各有自己的学科归属，少有专门从事干部教育研究的教研人员。有学者指出：“现在从事研究的主要是干部教育培训的组织实施部门的同志和部分教师，都是兼职研究、业余研究，不像高校，不少成立了专门的高等教育研究所，有一支专门的研究队伍。”即便在试点院校，从事干部教育学学科教学的老师不仅来自不同部门，学科背景差异显著，其干部教育学方面的学术水平也参差不齐，与我国干部教育所形成的巨大体量和规模相比，我国专业从事干部教育研究的学者数量明显不足。就现状而言，我国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队伍力量较为薄弱，尚未形成一支能够支撑起该学科发展的专业化队伍。 

　　（二）学科学术平台匮乏 

　　费孝通在《关于社会学的学科、教材建设问题》的研究中，形象地提出了社会学学科建设的“五脏六腑”，指出建立一门学科至少应包含五个部门和六门基本课程。其中，五个部门是指学会组织、专业研究机构、各大学的社会学系、图书资料中心、出版机构。在这里，费孝通提出的“五个部门”虽然是就社会学这一学科提出的，却具有一般性，主要指向了学科学术平台。以“五脏”为喻，足以说明学术平台对于学科存在和发展的重要性。学术平台是有相同的信念、价值和规范的学者的交流平台，学术平台建设是学科建设的一项重要任务。一个学科缺少学术平台，那就意味着该学科的研究者归宿点或落脚点不实，尚处于学科“漂泊”状态，如此一来，学科归属感就很难谈起。对于学者而言，学科就是学术职业，没有学科归属就意味着学术职业失败。如果这样，一个学科很难长久发展。 

　　近年来，干部教育学在学科学术平台建设方面取得一些进展。2022年8月，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研讨会在浙江大学召开。这是中央组织部会同教育部在三所高校设立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后，首次召开的全国性的学科建设研讨会。与之相接续，2024年4月，中国人民大学举办了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论坛。这都是构建干部教育学高水平学术交流平台的切实举措。另外，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主管主办的《干部教育研究》于2024年2月正式创刊，旨在宣传阐释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干部教育培训的重要论述，聚焦干部教育领域重大理论和现实问题，研究总结干部教育特点、规律和发展趋势，反映干部教育理论研究和实践创新，这对于干部教育学学科发展具有重要推动作用。但就总体现状而言，干部教育学在学术期刊、学会组织、学术会议、研究机构建设以及图书资料收集等方面的建设基础仍较为薄弱。当前尚未组建干部教育培训专业一级或二级学会，以干部教育学学科建设为主题的学术会议仍然较少。由此而言，干部教育学在学科学术平台建设方面仍有大量工作需要开展。 

　　（三）学科理论体系不健全 

　　学科理论体系是通过推理、论证，将本学科的概念以及联结这些概念的判断经科学建构而形成的层次分明、逻辑严密的知识系统。任何一门学科都有相对独立而系统的基本理论，一门学科最终能否获取独立学科地位，关键在于是否形成严密的且自成体系的概念体系、知识体系以及理论体系。从学科发展的实践看，一个学科对历史、现实与未来具备回应能力，能够解释、指导、改造实践，才具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而实现这一功能的重要载体就是学科所具有的理论体系。理论体系对于学科的功能和价值是多元的：它将学科知识系统化、科学化，是高等教育尤其是研究生教育培养专业人才的基础；它为学术共同体对话与交流提供共同的话语体系，有利于本学科的学者们在共同的话语空间内讨论问题；它还能够厘定学科知识领域，建构本学科的知识“场域”和“领地”，化解学科边界争议等。 

　　在学科化的实践探索中，因缺失学科自有理论而饱受诟病，甚至危及学科生存的实例屡见不鲜。构建本学科所独有的理论体系是学科化必须破解的一道难题。就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而言，其跨学科属性强，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共党史党建学、公共管理学、教育学、心理学以及人才学等多个学科的知识构成了它的理论基础。然而，干部教育学的学科化进程历经曲折反复，在学科交流互鉴的过程中，很难说已具有本学科所独有的系统性的理论体系，至少可以说，目前的理论体系仍是不健全的。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要稳固学科地位并持续发展，就必须具备科学完整的学科理论体系。 

　　三、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的发展方向 

　　推进干部教育学的学科发展，需要统筹兼顾、多措并举。基于对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发展历程中存在问题的剖析，提出以下具体发展方向。 

　　（一）做好学科建设试点工作 

　　学科试点工作可谓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发展的“星星之火”。若试点成功，则很可能形成燎原之势；如果试点失败，那么干部教育学科化之路就会遭受重大挫折，很可能要经历更为漫长的探索。当务之急是各试点院校要采取有效举措，切实推进学科建设与人才培养。 

　　一是加强课程体系建设。由于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建设尚处于初期发展阶段，课程体系必然要经历一个由空白到建立基本框架，再逐步走向成熟的过程。从目前开展学科建设试点的高校看，人才培养的学历层次已经覆盖大学本科、硕士研究生以及博士研究生。就不同学历层次的课程设置而言，应遵循课程体系建设的一般规律。本科生的课程体系要体现历史与现实、理论与实践的有机结合，确保学生在未来深造或就业时能够具备基本的专业理论与素养。在硕博层面建构干部教育学课程体系时，要注重增强学生的文献分析能力和学科问题意识，提高学生独立分析问题、解决问题的科研能力。总体而言，本科生要以建立较为全面的干部教育学学科基础知识为主要目标，硕士生要以厚植干部教育学学科知识、培养本学科基本的研究能力为主要目标，博士生要以深化干部教育学学科知识、形成本学科专精的研究能力为主要目标。本硕博的课程体系要保持衔接性、连贯性和递进性，由浅入深、由宽到厚、由博到专循序渐进，同时还要避免无谓的课程重复。 

　　二是加强教材体系建设。黎进萍等指出：“教材是一个时代一门学科的理论成果和实践经验的集大成，它不仅是对一门学科前一时期研究成果的整合概括，同时也是引领新一代研究人员迈入学科研究大门的一把钥匙。”各学科建设试点单位要组织力量集体攻关，编写、出版一批干部教育学教材。基于当前实践，可着力从以下两个方面开展工作。一方面，编写学科通识性教材，旨在揭示学科基本问题。例如，干部教育学概论、干部教育史、干部教育理论与实践等。另一方面，编写学科专业性教材，重在研究解答干部教育的专业性、技术性问题。例如，干部教育教学设计、干部教育课程体系、干部教育班次体系、干部教育教学方法等。另外，干部教育学的教材建设任务繁重，为确保教材编写工作的稳步推进，需制定一个近期和中长期规划。教材在内容上应确保兼具政治性、学术性、前沿性，同时应具备实用性和可读性。在教材编写人员组成上，应考虑由处在教学科研一线的教师担当主力，兼顾老中青教师的结合，积极推动高校与党校（行政学院）联合撰写教材。 

　　三是创新教学方法。干部教育实践中，除了传统的讲授式教学外，案例式教学、模拟式教学、研讨式教学、研究式教学、访谈式教学等现代教学方法均有应用。作为学科建设试点单位，在人才培养的过程中，应有意识地借鉴使用干部教育培训的方式方法，这样一方面可以创新本学科教学方法、提升教学效果，另一方面可以让学生亲身体验未来工作中所运用的干部教育培训方式方法，加深对学科的认识和理解。 

　　四是建立国际交流合作平台。干部教育学所培养的人才应具有国际视野，既要熟悉国内干部教育的情况，又要了解国际上公务员培训的现状。国外公务员培训有着悠久的历史，不少国家形成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运行机制，建立了国际知名的公务员培训机构。开展学科试点的院校应注重加强国际交流，构建国际合作平台，可以尝试探索与国际知名公务员培训院校互派留学生、联合培养人才等多种形式的合作，以期培养具有全球视野的干部教育人才。 

　　五是做好学生就业工作。一个学科培养的人才质量如何，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就业质量去衡量。不仅如此，学生的就业状况直接关系到该学科能否长久生存下去。因此，必须格外重视干部教育学学生的就业问题，要加强与就业单位的沟通合作，拓宽学生就业渠道。同时，组织人事部门与党校（行政学院）等干部教育培训机构加强政策制度设计，为本学科的学生提供一定数量的就业岗位。 

　　（二）建强学科队伍 

　　一是尽快形成一批具有探索精神和创新能力、立足学科前沿的高水平学科领军人才。学科领军人才的出现最终有赖于研究者自身为学界奉献坚实而富于学术创新价值的科研成果，并由实践检验其成果的意义和价值，这就意味着其学术影响力须经历一个逐步认可的过程。由此而言，学科领军人才在很大程度上具有“自然属性”，是学界对其学术造诣认可的结果。然而，对尚处于“襁褓”之中的干部教育学而言，如果短时间内难以“自然”形成这方面的人才，那么院校或学术机构主动作为，有组织有意识地“孵化”学科领军人才，助推他们脱颖而出，这也是一种必要之举。 

　　二是在党校（行政学院）、干部学院以及相关高校推动形成包括学科带头人、学术骨干、学术新人等在内的学科梯队。依托学科研究团队推进干部教育领域的重大课题研究，开展集中攻坚和系统研究。考虑到干部教育学的学科试点工作仍处于起步阶段，尚不能提供系统接受过本学科专业学术训练的人才。鉴于此，在学科梯队建设的过程中，可以吸收、整合其他相近学科的资源，形成一支具有多学科背景的人才队伍，在跨学科研究的过程中，创造新的学术生长点。 

　　三是稳步增加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试点数量，扩大学位点的布局，特别是应尽快全面启动省级以上党校（行政学院）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建设试点工作。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试点范围扩大，具有叠加效应：一方面试点单位可以聚合本学科人才，让师资队伍有明确的学科归属，强化学科意识，培育更加明确的教学与科研方向；另一方面加大了学科人才培养力度，为干部教育培训实践和学术研究培养新生力量，确保学科后继有人。 

　　（三）搭建学科学术平台 

　　一是开办干部教育研究期刊或在已有期刊中开设干部教育研究专栏。学术期刊围绕学科话题开展争鸣对话，既可以营造良好的学科发展氛围，又可以体系化展示学科成果，孵化新的研究方向，启发和引导学科创新。实际上，学术期刊与学科建设具有学术共同体属性，学术期刊对学科建设的支撑能力是该学术共同体的重要一极。对此，《全国干部教育培训规划（2023—2027年）》专门提出：“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办好《干部教育研究》。”作为干部教育培训的最高学府，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现已创办《干部教育研究》期刊，这必将产生很好的示范效应。然而，除该专业期刊外，据统计，当前仅有中国浦东、井冈山、延安干部学院以及国家教育行政学院等为数不多的干部教育培训机构在其学报或期刊中开设干部教育研究专栏。这与我国干部教育的丰富实践、与干部教育学的学科建设要求显然是不匹配的。未来需要继续推动干部教育培训机构开办类似刊物或在现有刊物中开设干部教育研究专栏。 

　　二是成立干部教育研究学会，定期召开干部教育学术会议。这可为本学科的研究者搭建交流互鉴的平台，增强学术共同体的归属感，积聚学科资源，拓展学科研究的深度和广度，扩大学科学术影响等。在具体的行动路径上，可以根据社会组织相关管理办法，探索成立全国干部教育研究学会或省级干部教育研究学会。学会成立初期的主要职责和任务可以是开展干部教育理论研究、发挥咨政作用，推动干部教育学学科发展，组织学术活动，编译干部教育研究刊物、专著，开展国际交流等。进一步而言，不同层级的干部教育研究学会可以在全国或地方层面定期召开学术会议，确定会议主题、组织征文、出版论文集，发布干部教育年鉴，等等。 

　　三是成立干部教育研究中心（所）。这旨在为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建设提供专门的研究机构，这是一个学科开展有组织的研究、提升学术水平的重要保障。初期成立的干部教育研究中心（所）在组织形式上，可以是固定的组织或临时的组织，也可以是实体的组织或虚体的组织，关键是组成学术团队，开展学术攻关，发挥智库作用，加强高水平理论研究，服务干部教育培训事业发展。 

　　此外，还应加强干部教育的图书馆学科化服务。广泛收集、整理以干部教育研究为主题的书籍，划入适当的图书类目，形成一定的藏书规模。在这方面，党校（行政学院）、干部学院的图书馆应率先行动起来。 

　　（四）建构学科理论体系 

　　一是在深入实践的基础上建构学科理论体系。就形成条件而言，学科理论体系源于实践，是一种基于实践发展的思考，需要运用抽象的理论思维和探求本质的思辨去归纳提升。认识从实践中产生，实践推动认识发展。干部教育学必然要在具体而生动的干部教育实践中建构学科理论体系，也必然在服务干部教育实践中发展学科理论体系。因此，干部教育学的理论建构应关注并服务于干部教育实践。此外，从学科性质上看，干部教育学是实践性很强的应用学科。干部教育在改革与发展的实践中遇到了诸多问题。问题是理论的重要来源，破解问题是理论创新的重要动因。干部教育学要在解决问题中增强对实践的解释、改造功用，分析总结实践经验，并提炼上升为干部教育理论。 

　　二是在学科互鉴中建构学科理论体系。现代学科既分化又交融的特征日益明显，学科交流互鉴更加频繁。处于发展初期的干部教育学应充分借鉴其他学科的理论知识和研究方法，整合多个学科的视角研究干部教育，在开阔的学科视野中涵养理论体系。干部教育学既可强化与不同类别的教育学的联系，如成人教育学、高等教育学，凸显干部教育的特质与功能；又可从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共党史党建学中汲取营养，生发更为深厚、更为宽广的理论基础和学术视野；还可聚焦干部教育在公共治理中的效能，吸收公共管理学的学养。在学科互鉴的过程中，应充分挖掘和利用多学科的丰富理论和学术资源，将其融会贯通，避免“生搬硬套、简单移植”的做法。 

　　三是在总结干部教育历史经验中建构学科理论体系。中国共产党开创了干部教育事业，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实践探索，积累了宝贵经验。这是保障干部教育事业健康发展、推动党的自我革命、建设学习型政党的巨大财富，也是干部教育理论的重要来源。从历史中寻求理论启发是学科建设常用的方法。构建干部教育学的理论体系，需要深入总结干部教育的历史经验，以“抽象的方式”把握“历史的存在”，把干部教育的历史经验提炼升华为干部教育的理论。 

　　四是在国际交流互鉴中建构学科理论体系。从国际上看，对公职人员开展培训是一个普遍现象。许多国家通过设立或开办专门的培训机构实施公务员培训，例如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新加坡文官学院等，它们均是专门开展公务员培训的知名机构，积累了丰富的公务员培训经验。构建我国的干部教育理论体系，不应忽视国际经验，要“以我为主，博采众长”，立足我国实际，加强国际交流互鉴，深入研究他国实践，借鉴国际公务员培训的理论成果，在分析研究国际经验中整合基于中国场景的理论知识，创造具有我国特色的干部教育理论体系。 

　　五是运用科学的方法建构学科理论体系。任何理论体系的建构都是一个复杂的过程。在此，结合辩证思维的基本形式，探索性地提出一种干部教育学二级学科理论建构方法。首先，基于实践抽象出干部教育的基本概念，进而发展基本概念并形成概念群。从根本上而言，概念的形成由人的实践活动决定，是对发展着的客观事物的反映。其次，在干部教育概念的基础上，形成干部教育的判断。任何一个判断都是由两个或两个以上概念构成的，判断是概念内在矛盾的展开。再次，由干部教育判断向干部教育推理过渡。推理是以既有的若干判断为前提，符合逻辑地推出作为结论的新判断的思维过程。在推理的过程中，由已有知识得出了新知识。最后，在概念、判断、推理的基础上形成干部教育的理论假说，通过证实假说或证伪假说，去伪存真形成干部教育的科学理论。在此过程中，要善于运用归纳和演绎、分析和综合、抽象和具体、逻辑和历史的辩证思维方法进行干部教育理论体系的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