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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知识为纽带的“博学者共和国”
——牛津大学图书馆的人文底蕴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吕俊彦     2026-06-01 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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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对牛津大学的印象,多始于学院高耸的尖顶、静谧深邃的庭院、狭长蜿蜒的石板路,以及教堂上空回荡的钟声。石墙与回廊间,沉淀着历史,也彰显出牛津大学深厚的学术传统与人文底蕴。但牛津大学的气质并不止于可见的景致。比起外在的建筑与景观,更能承载这所大学底蕴的是石墙之内延续数百年、以知识为纽带的“博学者共和国”——牛津大学图书馆。

  “博学者”的知识共同体

  牛津大学图书馆并非一开始就具备今日的规模与体系,它的形成过程大体上与大学自身的发展历程相伴而行。1320年,牛津大学最早的专门图书馆设立于圣玛丽教堂的一处房间内。就其最初形态而言,它实际上更接近于一间大型书房。15世纪末,随着汉弗莱公爵捐赠图书的陆续入藏,牛津大学修建了正式的汉弗莱公爵图书馆楼。然而,宗教改革时期的冲击使馆藏一度遭到大规模清空,部分书籍甚至被破坏焚毁;加之大学财力有限,难以及时重建馆藏,整座图书馆也因此一度走向衰落。

  直到1602年,在托马斯·博德利的出资重建下,图书馆才终于在几经兴废之后重获新生,并重新面向读者开放。博德利在图书馆入口处题写拉丁铭文,申明其重建宗旨:这座图书馆不仅服务于牛津大学,更是为“博学者”而建。从此,“博学者共和国”便成为理解牛津大学图书馆精神气质的一把钥匙。今天的牛津大学图书馆,已是世界上少有的将早期石墙书房、近代研究图书馆与现代公共学术空间融为一体的独特存在,其发展历程本身就是一部自中世纪延续至今、在曲折中不断赓续的历史。

  层次分明的知识系统

  牛津大学图书馆之所以被称为“系统”,是因为它不是一座孤立的馆舍,而是一套层次分明、彼此支撑的馆藏与服务体系。正是在这种互相联结的组织方式中,“博学者共和国”所强调的知识共同体精神,才得以在图书馆体系中真正落到实处。其中,博德利图书馆是牛津大学图书馆系统中最核心的部分,它既是牛津大学的主图书馆,也是最重要的研究型图书馆之一。以它为中心形成的“博德利图书馆群”,则包括博德利图书馆在内的23所图书馆,承担着牛津大学日常学习、教学与研究的主要服务功能。若将视野进一步放大到整所大学与整座城市,“牛津大学图书馆”实际上又是一张覆盖全校、分布全城的馆藏网络:百余所研究馆、院系馆、学院馆和专题馆分布其间,共同组成这一规模庞大而层次丰富的图书馆系统。

  在这一系统之中,由主馆承担统领功能,各类分馆则围绕不同学科、文献类型与学习场景形成对应的专业分工。20世纪30年代钱钟书留学牛津期间,曾长期在主馆博德利图书馆读书治学,并手写摘录了大量阅读笔记。钱钟书将Bodleian译作“饱蠹楼”——“蠹”本指蛀书之虫,这一谐音戏称既点出了博德利图书馆藏书之富,也传神地映照出他自己如书虫般沉潜书山、饱读群书的状态。

  围绕博德利图书馆展开的各类图书馆,分别对应着不同层次的教学、学习与研究需求:院系馆贴近专业教学和学科研究,学院馆致力于服务特定学院的日常用途,专题馆和研究馆则围绕指定领域与特殊文献提供更深入的馆藏支持。借助统一检索、文献递送和数字平台的连接,这些分布在不同地点的图书馆并非彼此割裂,而是构成了一个贯穿阅读、教学、科研与学术交流的知识系统,在大学和城市内部更有效地流转并发挥作用。

  跨越时代的知识守护

  牛津大学图书馆有别于其他大学图书馆的另一重要之处,还体现为它拥有“法定缴送图书馆”这一特殊身份。作为英国6家法定缴送图书馆之一,这一职能在牛津已延续近400年。借助法定缴送制度,国家不同时期产生的出版成果与知识记录得以持续被收集和保存,社会的历史变迁、思想脉络与研究积累也因此能够较为完整地留存下来。对一所大学图书馆而言,这一职责使其成为了跨时代的知识贮藏载体。

  如今,牛津大学图书馆馆藏总量已超过1400万件,其中包括1300多万件印刷品、8万多种电子期刊,以及大量珍贵手稿、古典纸草文书、地图、音乐资料、美术资料和印刷小品文献等,其中逾100万件属于特藏。如此庞大的馆藏规模,既与法定缴送制度数百年来的持续积累密切相关,也离不开长期稳定的投入和专业系统的整理。许多馆藏的价值,不在于一时一地的实际用途,而在于它们保存了那些原本可能随时间被遗忘的知识线索与历史信息。也正因如此,牛津大学图书馆所守护的已不只是一册册书籍本身,更是一个社会不断沉淀、不断累积的知识痕迹,而这也正是“博学者共和国”得以延续的重要基础。

  开放共享的知识利用方式

  在数字化技术的发展推动下,牛津大学图书馆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数字资源与在线服务体系。依托在线检索系统的统一入口,读者可以检索全校所有图书馆的馆藏资源,在同一系统中查找图书、期刊、数据库等各类信息,并调取跨馆资源。与此同时,图书馆还提供大量电子书、电子期刊和远程访问服务,使知识获取不再局限于具体馆舍之内。数字化技术在这里并不是另起一套新系统,而是在传统的馆藏、检索与整理的基础上,将原本分散于不同图书馆的资源更加紧密地连接起来,使图书馆服务从馆内延伸至馆外,形成了更稳定、更高效的资源利用路径。由此,牛津大学图书馆所涵盖的已不只是分布于城市各处的阅读空间,也是一张能够跨馆联通、在线使用的数字服务网络。

  数字化也深刻影响了牛津大学图书馆特藏的利用与开放方式。区别于将普通流通文献电子化的一般做法,牛津大学借助“博德利数字馆藏平台”,使大量珍本、手稿及其他特藏图像得以在线上平台获得更广泛的传播。与此同时,图书馆并未取消必要的使用边界,而选择在开放与保护之间保持平衡:一方面通过申领“读者卡”的制度向校外研究者开放馆藏,但部分电子法定缴送资源仍须在馆内指定设备上访问;另一方面又借助新建的现代化馆舍增加展览与公共活动,扩大公众接触馆藏的机会。这使古老的馆藏在数字时代得以继续被看见、被使用和被研究,也让“博学者共和国”所强调的开放、交流与共同阅读,获得了新的实现方式。

(责编:常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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