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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高课,全称特别高等警察课,是1911年至1945年期间日本重要的政治警察机关、思想警察机关以及间谍情报机构,是日本维护法西斯独裁统治、支撑对外侵略战争的重要暴力工具。特高课包括日本内务省特高课、日本陆军省宪兵队特高课、日本占领区特高课三种类型,日本占领区特高课主要包括日据朝鲜与中国台湾、关东州及广大沦陷区设置的日本警务部特高课、宪兵队特高课、使领馆警察署特高课,以及伪政权警务部特务科等。特高课对内实施严密的管控与社会高压,打压进步力量;对外通过镇压迫害亚洲各国爱国抗日活动、搜集情报等方式,为日本对外侵略、维持殖民统治而服务,在历史上尤其是二战期间作恶多端、臭名昭著。 特高课的建立与组织体系。特高课的问世,是近代日本军国主义畸形发展的产物,是为维护天皇制国体、扫清扩张障碍刻意打造的专政工具。明治维新后,日本逐步确立了对外侵略与扩张的基本国策。20世纪初,社会主义、反战和平思潮传入日本,工人运动、反天皇制运动蓬勃兴起,持续冲击日本统治秩序,成为日本推行对外侵略与扩张的内部阻碍。 为彻底压制进步思潮、瓦解社会反抗力量,1911年,东京警视厅在内务省指导下正式设立特别高等警察课,标志着特高课正式建立。此后,特高课在各道、府、县警察本部开设分支,实行垂直管理,不受地方政府干预,确保法西斯政令直达基层。 20世纪20年代,日本左翼运动的发展使军队开始面对来自社会的反军、反战运动。日本宪兵脱离单纯的军事警察职能,逐步介入社会政治监控与治安镇压业务,承担秘密政治警察的职能。1922年日本共产党成立后,陆军省宪兵队首先在东京、大阪设立特高课,对左翼工人运动、农民运动、学生运动及文化运动进行监控、情报搜集与镇压工作。 与此同时,随着20世纪日本大肆进行对外侵略,为了监视占领区民众的思想动态、搜集情报、破坏抗日组织,达到严密管控占领区和维护殖民统治的目的,日本占领区特高课也纷纷成立。日本占领区特高课分属日本警务部门、外务省、宪兵队、伪政权警务部门四大系统。1919年,日本政府在中国东北组建关东厅警务局警务课高等警察队伍,1923年7月独立为高等警察课。日本驻华使领馆内也设有特高课,但称呼不一。20世纪20年代各领事馆警察署设立高等系,20世纪30年代之后上海、天津等城市日本领事馆警察署高等系正式改名特高课、特高班。使领馆特高警察归日本外务省管理,受总领事指挥。日本占领区宪兵队内也设有特高课,如关东宪兵队在1935年设置的警务部第三课。各地伪政权警察部门也设有特务科。如随着1937年12月伪满洲国废除治外法权,在满外务省警察与关东局警察转入伪满洲国治安部警务司特务科,继续发挥特高警察职能。 对内残酷镇压进步力量与反战民众。特高课对内推行极端法西斯思想专制,以血腥手段镇压日本共产党、左翼进步团体、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与普通反战民众,用白色恐怖将全体日本国民强行捆绑在侵略战车之上。该职责主要由日本内务省特高课、日本陆军省宪兵队特高课来承担。 成立初期的日本共产党主张推翻私有制与天皇制、反对对外殖民侵略,成为特高课的首要镇压目标。为给思想镇压披上合法外衣,1925年日本颁布《治安维持法》,将“变更天皇制国体”“否认私有财产”列为重罪,这成为特高课开展镇压活动的核心法理依据。1928年“三一五事件”中,特高课在全国逮捕日本共产党员等1600人,重创初创的日本共产党组织体系。1929年“四一六事件”中,特高课再度抓捕700余名左翼骨干,让重建后的日本共产党近乎毁灭。数据显示,1928—1931年,因左翼运动被特高课抓捕的人数从3426人飙升至10422人,无数进步人士身陷囹圄。除打击共产主义力量外,特高课大肆打压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与进步文化力量。1933年著名进步作家小林多喜二被特高课严刑迫害致死,成为日本法西斯思想专制的典型牺牲品。 二战中后期,特高课的管控延伸至全体国民的日常生活,构建起无孔不入的思想监控体系。但凡发表厌战言论、质疑战争正义性、传播战局真相、抱怨战时物资匮乏的普通民众,均会被冠以“扰乱国体”“惑乱军心”等罪名,遭到训诫、抓捕、监禁。为杜绝“战败言论”与战争责任讨论,特高课打压反国体的和平主义团体,彻底扼杀国内所有反战声音,让日本社会陷入全民噤声的恐怖状态。 对外服务侵略战争与殖民统治。随着日本侵略战争的推进,特高课的罪恶职能大幅外溢,从国内思想管控延伸至海外占领区管控和殖民统治,在朝鲜、中国台湾及各沦陷区,设立分支机构,全程配合日本军事侵略,成为巩固殖民统治、镇压抗日力量的重要帮凶,犯下罄竹难书的侵略罪行。这部分职责主要由日本占领区特高课来承担。 1927年至九一八事变之前,关东厅高等警察及宪兵队制造破坏大连中国共产党组织、抚顺特支、中国共产党关东县委等事件,共逮捕158人,判处郑高和、杜继会、曲文秀等长期监禁。1931年日本侵华战争爆发后,疯狂破坏抗日组织、残害爱国志士,是日本特高课最为血腥的罪行。1932年伪满洲国成立,日本驻伪满洲国大使馆特设第二课即特高课。1934年以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运动日益高涨。在日本驻伪满洲国大使馆警务部指挥之下,哈尔滨总领事馆警察署于1934年4—6月在哈尔滨、奉天、新京等地先后4次逮捕中国共产党员44人。1937年关东宪兵队特高课制造“四一五惨案”,在哈尔滨及奉天、大连等地,逮捕中共哈尔滨特委书记韩守魁等700余人,近200人遇害,中共哈尔滨特委及下属多地地下党组织遭到毁灭性破坏。1938年关东宪兵队特高课又制造“三一五惨案”,针对北满临时省委在三江省等地区开展大规模搜捕行动,近400名党员和群众等被捕。被逮捕的共产党员及爱国志士必遭严刑拷打、残忍杀害,甚至被送交731部队进行活体实验。可以说特高课是罪行累累、恶贯满盈。 除直接镇压抗日活动外,特高课还依托沦陷区管控网络,搜集地方民情、社会动态与抗日武装活动信息,为日军扫荡提供情报支撑。1934年8月,关东宪兵队在东北97地配置宪兵队与分队,警力遍布伪满洲国。各系统特高人员都会被分配到各地讨伐旅团,在行军战斗与驻军期间,常在前线侦察“敌情”。他们利用密探、叛徒、邮政检查、过路或进村盘查、战场打扫等手段进行情报探查,为指挥官决策提供重要参考。其搜集情报内容主要包括中共党组织的发展情况、中共党组织向民众开展宣传工作的情况、苏联对中共党组织援助情况、中共军队及政权建设情况、民心动向等。1942年3月至1943年3月,宪兵在北安、齐齐哈尔等地共逮捕抗日共产党人1178人。华北宪兵在抗战后期也与普通军队共组华北特警队,利用其善于侦察共产党的经验,辅助日军与八路军作战。关东宪兵队特高课还利用新京特设宪兵队提供的无线电侦察情报,使我党东北地下情报网遭受重创。比如1943年2月奉天宪兵队特高课制造的“白塔堡电台案”。1941年11月,新京特设宪兵队奉天无线电探查工作班,侦察到奉天存在秘密电台,多次跟踪电台转移,测出白塔堡的发报点位。1943年2月10日,新京特设宪兵队西冈少佐带领确定工作班14人,伙同奉天宪兵队特高课长掛札德夫少佐率领的20余名特高逮捕班成员,突袭白塔堡一处民居。11日凌晨,无线电探查班坂田常穗从火灰中找到无线电机与暗号书,捣毁白塔堡电台,中共地下情报员赵福元被逮捕,后遭日军残忍杀害。 1945年二战结束后,驻日盟军总司令部解散了日本内务省、陆军省等所属的各类特高机构,废止《治安维持法》。但内务省特高警察仅解除原职,并未普遍追究刑事责任,反而化身为公安警察。在中国参与抓捕、刑讯,制造重大惨案的宪兵特高军官,作为乙、丙级战犯,仅有部分被判处徒刑。受冷战影响,美国调整对日政策,大批负有罪责的特高人员免于起诉,不少人未被彻底清算,成为战后日本军国主义逆流的急先锋。 特高课的罪恶历史充分暴露出日本军国主义独裁、侵略、残暴的本质。当前日本新型军国主义抬头,日本社会政治管控日益加强。2026年7月31日高市内阁成立的国家情报局,既具有监控国民的属性,又有统合各方面情报的职能,其逻辑与战时特高课的思想统制、战争动员都是一路货色,严重威胁东亚和平。回望特高课这段罪恶史,有着重要的现实警示意义。日本只有以史为鉴、深刻反省历史,坚决遏制军国主义逆流,才能避免重蹈覆辙。 (作者系南开大学世界近现代史研究中心暨历史学院教授) (责编:常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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