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燕京图书馆以收藏、研究和传播东亚文献著称，是美国哈佛大学最重要的人文社会科学图书馆之一，也是全球最重要的中华文献收藏中心之一。作为海外保存和传播中华文献的重镇，哈佛燕京图书馆在跨越国界的往来中见证中华文脉的恒久传承。

　　一脉相承的燕京学社与图书馆。哈佛燕京图书馆的历史，可追溯至20世纪初。1928年，在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的推动下，哈佛大学与燕京大学依托美国实业家查尔斯·马丁·霍尔的遗产基金，共同创立“哈佛燕京学社”，旨在促进中西学术对话、培养国际中国学研究人才。学社的设立，推动了海外现代汉学研究的制度化发展，成为20世纪东西方学术合作史上的重要里程碑。

　　1931年，哈佛燕京学社的汉和图书馆迁入哈佛大学校园独立运营，实现独立建制。学社在北平燕京大学设立购书办事处，就近采购典籍。同年，美籍华裔学者裘开明被聘请为哈佛大学汉和图书馆首任馆长。图书馆初期以收藏中文、日文典籍为主，逐步拓展至东亚文献领域。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后，日军大举入侵华北，北平藏书面临散佚损毁之虞，部分藏书历经辗转运至哈佛大学。

　　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后，哈佛大学持续加大对中国研究的投入，馆藏规模与学科门类快速拓展，汉和图书馆逐步成长为北美高校中规模最大、学术影响力突出的东亚文献图书馆之一。1965年，汉和图书馆更名为哈佛燕京图书馆，馆舍、馆藏体系与学术使命一脉相承，裘开明乃是该馆的实际奠基人。汉和图书馆时期建立起的系统汉籍编目体系、馆际学术交流网络，为这一时期北美东亚文献整理与汉学研究筑牢根基。时至今日，哈佛燕京图书馆依旧坚守其学术使命，在海外薪传中华典籍文脉。

　　体量宏富的中华文献典藏体系。哈佛燕京图书馆以馆藏丰富、典籍完备著称。馆藏总量约150万册，其中中文文献超过80万册，包含善本古籍、地方志、近代手稿等珍贵典藏，每年新增藏书3万至4万册，馆藏规模仍在不断扩展。

　　在馆藏中，中文古籍约15万册、13300余部，其中善本约4000部，多为乾隆六十年以前之旧椠，涵盖宋元刻本、明清稿本抄本、套印本、活字本等各类版本。具体而言，宋元刻本存30余种，明刻本1400余部，清初刻本2000余部，稿本、钞本1000余部；版本形态上，既有彩色套印之书，亦有明代铜字活字本及清代木活字本，可谓琳琅满目。丛书收藏尤称宏富，有1400余部，仅《中国丛书综录》所收者，半数即可在此获见。此外，毛氏汲古阁抄本、《永乐大典》残存两册等亦具有极高文物与文献价值。

　　除传统古籍外，地方志收藏为哈佛燕京图书馆另一特色。据第二任馆长吴文津著《哈佛燕京图书馆中国方志及其他有关资料存藏现况》统计，以当年《中国地方志联合目录》著录的存世方志总量为参照，该馆所藏方志种数约占46%，卷数约占59%。时间跨度自明清以至民国，内容涉及地方行政、社会风俗、经济变迁诸端，为区域社会史研究提供了系统而翔实的史料支撑。与此同时，科举文献、碑刻拓片、族谱档案亦在馆藏中占有相当比重。

　　哈佛燕京图书馆对近现代出版物的收藏亦用力甚深。从20世纪初的《东方杂志》《新青年》，到新中国成立后的《人民日报》《红旗》，再到当代学术期刊与电子数据库，几乎完整覆盖了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关键时段。尤为值得关注的是，图书馆珍藏大量与中国抗日战争相关的原始史料。其中《费吴生夫妇档案》内容丰富，所留第一手资料真实记录了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华战争造成的深重灾难、中国抗战国际宣传的艰辛历程以及战时中美关系的演变脉络，具有不可替代的史料价值。此外，馆内还保存着一批埃德加·斯诺访问陕甘宁地区时收集的红军文件、印刷品、期刊等，这些资料铭刻了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人民救亡图存、反抗外来侵略的不屈斗争。

　　学术对话中的数字化典藏新篇章。哈佛燕京图书馆是海外中国学与国内学界深度联结的学术桥梁。近百年来，无数中外学者在此治学研读，留下了跨国交流的深刻印记。从费正清到杜赞奇，从孔飞力到包弼德，一代代蜚声国际的汉学大家在此展开系统而深入的中国研究。他们的代表性成果不仅推动了海外中国学的发展，也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国际学界对中国的整体认知。

　　哈佛燕京图书馆长期与中国的图书馆和研究机构保持密切合作。近年来，这种合作更趋多元，数字化文献建设、数据库互通等方面成果丰硕。以中文善本特藏的系统整理为纽带，哈佛燕京图书馆与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地方志工作办公室、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及浙江大学图书馆开展多方协作，构建起跨越国界的文献合作网络，共享内容涵盖中国历代人物传记资料库、经史子集四部善本、民国时期文献、中文拓片等丰富门类。2025年2月，哈佛燕京图书馆向中国国家图书馆捐赠中文善本、方志、丛书等古籍数字资源；2026年初，首批资源正式在国家图书馆平台发布，纳入中华古籍资源库和中华古籍智慧化服务平台，全球读者均可免费访问。

　　进入数智时代，哈佛燕京图书馆的布局主要围绕大规模馆藏数字化、开放获取与全球协作、主动引领数字人文研究三个层面展开。大量原本需亲赴美国方能查阅的珍稀典籍，如今已通过高精度扫描和电子数据库形式向全球开放，极大地方便了中国学研究的开展。仅就中文善本特藏而言，馆藏4200部、计53000卷的数字化工程已全部完成，整个项目耗时10年。2025年底，哈佛燕京图书馆捐赠的古籍数字化资源在“识典古籍”平台开放利用，人们得以一睹宋刻《十诵律》、元刻《隋书》、明抄《永乐大典》、清抄《杜诗》等稀世典籍的高清书影，还能检索到齐思和、顾颉刚、容庚等古籍校勘与文史研究者留下的校勘痕迹与研究路径。

　　对一代代中国学人而言，哈佛燕京图书馆为其涵泳典籍、启沃新知。学者们在此探研经典、对话域外，使中国学术的声音在国际舞台愈发彰明。

（责编：常滨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