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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本培“源”养浩然
——走进昆明周培源旧居
来源:学习时报     作者:罗希     2026-05-27 0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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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骧神骏,西翥灵仪。”昆明市郊西山国家森林公园即踞于滇池之畔、揽湖光之胜景,西山上有人民音乐家聂耳墓、南洋华侨机工抗日纪念碑等红色胜迹,还有徐霞客等文人墨客游记文本的历代碑拓,是踏古寻幽、启迪哲思的好去处。沿山脚湖岸西行不足10分钟步程,可以看到一处翠绿掩映的砖柱土墙木结构房屋,名为“积翠闼”,这里正是中国近代力学奠基人和理论物理奠基人之一周培源的旧居。

  这是一栋坐西朝东,三开间的两层小楼,步入大门,林深木秀,庭院外盛开一池莲花,给人以清幽之感。一楼的外门廊上,悬挂着一副抒怀楹联:“中有白鸥闲似我,行尽青溪忽值人。”对照旧居内当年周培源和友人在外门廊上的一张合影,这副对联依然清晰可辨,颇有穿古越今、共赏一月的奇趣。

  走进这座充满历史韵味的旧居内,一楼展厅内光影流转,透明的玻璃橱窗中静静陈列着周培源的《理论力学》《开发大西南》等多部经典著作。厅中央周培源先生铜色塑像栩栩如生,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显得儒雅而又不失睿智;发型一丝不苟,手中夹着课本,像是正准备赶去给学生传授知识。

  周培源,1902年出生于江苏宜兴,22岁留学海外,在3年半之内接连获得3个学位。其后,在德国莱比锡大学和瑞士苏黎世高等工业学校继续进行量子力学研究,完成博士后深造。27岁应清华大学校长罗家伦之邀回国,成为清华大学物理系最年轻的教授。1936年,周培源利用休假时间,赴美参与爱因斯坦亲自授课的广义相对论讨论班。此后,周培源曾参加美国国防委员会战时科学研究与发展局鱼雷空投入水的战事科学研究,先后收到美国国防委员会、海军总部的留用邀请,但他明确强调:不做美国公民;只担任临时职务;可以随时离去。后来周培源也用实际归国行动印证了满腔报国之志和拳拳赤子之心:他婉拒美方高薪挽留,携全家辗转归国,将毕生所学倾注于中国力学学科奠基与人才培养。

  踏着木板楼梯,拾级走上二楼展区,这里主要是周培源在西南联大的工作生活缩影,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那段不平凡岁月的氛围。1938年,清华、北大、南开3所中国顶尖学府的师生们,在战火硝烟中辗转西迁,最终在昆明组建西南联大。周培源夫妇亦携两名幼女从长沙迁到昆明,9月起,由于日本飞机频繁空袭,许多联大老师被迫安家郊外。周培源选择了西山脚下滇池边山邑村这座闲置的房子,1938年下半年至1942年初,周培源一家就居住于此。

  展厅里还介绍了周培源在山邑村生活的故事,也生动记录了西南联大时期教授们交流往来、为国教书的情景。那时昆明物价飞涨,昆明人戏称:“如今只剩下三样便宜货,邮票、电影和助教。”为维持生计,大教授们有的制印养家,有的当街摆茶,有的卖起了肥皂。联大教授们喜欢在山邑村聚会,每到周末,分散居住在昆明各处的大师们,梁思成、林徽因、金岳霖、张奚若等都向这里赶来,除了研究学科专长,也谈论战事时局,常常不知不觉就到深夜。战乱加之当时交通极为不便,索性就住下来。在陈岱孙的日记里,多次出现“今到周家,次回归”的记述。就是在这样充满激情和智慧的年代,周培源凭着对科学高峰的不懈追求和对教育事业的无限热爱,将毕生所学悉数言传身教予学生,杨振宁、钱三强、朱光亚等都是周培源学生中的杰出代表。1938年杨振宁考入西南联大后,先后修读了周培源的力学、流体力学和相对论课程。1973年7月17日,毛泽东会见杨振宁时,周培源即陪同在侧。

  周培源一生的学术研究主要集中在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和湍流理论两个领域。实际上,周培源最初的兴趣在理论物理方面,但为了利用科学服务于抗战,就在滇池西畔,他调转了十几年的研究方向:相对论“下岗”,“湍流”上马。理由是相对论是长期的理论课题,不便直接为反战服务;大敌当前,科学家须以科学挽救祖国、“以物理捍卫国防”。为此周培源在西南联大专门开设了与战事有关的课程,如弹道学等,将研究重点转移到与飞机、炮弹、舰艇应用密切相关的湍流理论。1940年,他发表了第一篇湍流论文;1945年《关于速度关联和湍流脉动方程的解》问世,周培源被学界公认为湍流模式理论的奠基人。

  1952年,周培源在北京大学领导创办中国第一个力学专业,即北京大学数学力学系,领导建造了北京大学直径2.25米三元低速风洞,担任北京大学校长、中国科学技术协会主席、中国力学学会名誉理事长等职。虽然行政事务、社会工作占去了不少时间和精力,但他从未有丝毫怨言,他曾说道:“只要是国家需要的,就是应当做的。”1972年10月,他在《光明日报》上发表一篇5000多字阐述基础理论教学和研究的必要性与重要性的文章,同时还专门给周恩来总理写信,提出加强基础理论研究的三点建议。

  现如今,周培源旧居不仅是昆明市文物保护单位,同时也是九三学社全国传统教育基地。周培源长期担任全国政协和九三学社的领导职务,同时出于对党和国家的忠诚和热爱,他于195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多年以来,周培源为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为巩固和发展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爱国统一战线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晚年,长江三峡水电站工程成为周培源最关注的事。86岁高龄的他欣然接受全国政协的委托,率领182位政协委员奔赴湖北、四川等地考察。考察团回京后,周培源以他个人的名义给中央写了报告,据实提出了科学可靠的建议。

  如今站在长江水系的碧波荡漾之地,在这栋小房前驻足瞻仰周培源的生平事迹,不免感怀历史波澜正如眼前滇池的五百里浩渺碧波,历史的风云烟雨虽被时光吹散,但周培源的浩然精神却如同闪耀的繁星,永远璀璨夺目。

(责编:田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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